冥心大帝不以為然地道：“每個人都會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司無涯點了下頭說道：“贊同。”

    冥心大帝問道：

    “圣殿一直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圣殿？”

    司無涯擺了下雙手說道：“這真是天大的冤枉，從我進入太虛，加入圣殿開始，我從未做過一件對不起圣殿的事。我之所以隱瞞身份，找人與我替換，也是求自保。太虛的情況，您比我更清楚。當時連您都想殺我……”

    冥心大帝沉默。

    司無涯漸漸放松。

    只要大帝給他說話的機會，就有很大概率說服對方。

    “至于三位至尊的死，那是家師與他們之間的恩怨……至于您和家師之間有什么恩怨，我也不清楚。就算我想要為家師報仇，也沒那個本事。”

    “我為圣殿做過那么多的事，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冥心大帝淡漠地道：“一臣不事二主。”

    “魔天閣是我學藝的地方！在太虛像我這樣的人多不勝數。一邊是師門，一邊是家國天下，并不矛盾。”司無涯又道，“我是真不知道您和家師之間的恩怨，這事也是后來得知。若真知道，我萬萬不會進入太虛……退一步而言，我是屠維殿的殿首，至少名義上，屠維殿與圣殿并不是歸屬關系！”

    說到這里。

    空氣像是凝固了似的。

    不遠處的夏崢嶸和蕭云和大氣都不敢出。因為他們知道，與司無涯對話的，便是太虛圣殿的主人，冥心。在冥心的眼中，他們二人或許連螻蟻都不如。

    沉默良久，冥心負手，語氣淡漠：“本帝向來不喜能言善辯之人。你說的已經夠多了。是時候離開了。”

    司無涯躬身提高聲音道：

    “未知之地誕生十大天啟，十大天啟誕生十大規則。同時，未知之地生出九蓮，九蓮并不是平白無故誕生，規則的重構，也要基于大地的存在。就像當初十大天啟之柱立于未知之地之上……否則，大地消亡，一切規則也會消亡！”

    冥心大帝停下手。

    目光如炬。

    他就這么目不轉睛地盯著司無涯。

    司無涯也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一動不動。

    許久過后，冥心大帝開口道：“有趣。”

    司無涯正欲開口，便覺得身子不受控制地飛了起來。

    朝著黑塔的東南方掠去。

    冥心大帝來無影去無蹤，已經先一步踏入虛空中。

    夏崢嶸和蕭云和同時掠了出來，可他們還沒完全飛出來，就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夏崢嶸驚嘆地道：“這就是圣殿的大帝？”

    “應該就是了。”

    “沒想到竟強到這個地步。”夏崢嶸說道。

    蕭云和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就沒想過，如果他真的比陸閣主還要強大，為何不直接找陸閣主，而陸閣主的徒弟撒氣呢？”

    夏崢嶸：“……”

    ……

    黑蓮，東林山脈。

    兩道虛影出現在虛空之中。

    司無涯大致觀察了下位置，朝著冥心大帝說道：“多謝。”

    冥心沒有說話。

    司無涯取出鎮天杵，將其往下投擲。

    鎮天杵離開時，陡然變得巨大無比，于天際迅速膨脹，像極了青蓮的勾天索道之柱。

    又像極了小型的天啟之柱。

    轟！

    鎮天杵緩緩落入地面。

    大地的經脈仿佛被鎮天杵點亮，一道道紋路相互勾通，形成一個整體。

    看到大地之力穩定了下來，司無涯松了一口氣。

    冥心大帝表情平靜，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道：“還差一個。”

    司無涯說道：“四師兄就不必勞煩大帝了，他自己可以。”

    “嗯？”

    冥心大帝聞言，眉頭一皺。

    忽然虛影一閃，來到了司無涯的面前，掌心一推！

    砰！

    司無涯橫飛了出去，在倒飛的同時，雙翅綻放，火焰漫天！

    以他至尊的實力，冥心大帝這一掌，也讓他感到莫大的壓力。

    冥心大帝沉聲道：“這世上沒有人敢戲弄本帝。”

    司無涯說道：

    “請大帝理解，我只有這樣，才能洞悉通天塔的情況……一個關九，還遠遠不夠。”

    關九雖然不想一錯再錯下去，但其態度上并不果決。

    三大至尊的離去，只會讓其更加畏懼魔神，而非徹底回心轉意。

    “我跟四師兄說過，除非大帝親臨，其他人無需在乎。”司無涯說道，“這并不是戲弄大帝，而是進退皆可。”

    換言之，明世因被抓不被抓，都對司無涯有利。

    冥心大帝道：“你以為本帝真的不敢殺了你們？”

    “這得問您自己。”司無涯說道。

    太虛種子已經跟他們徹底融合，大道也領悟完成，殺了他們，便是毀掉規則，等于毀掉整座圣城。

    但實施無絕對，冥心大帝畢竟是高位者，歷經無數歲月，說不定活膩了，想要拉大家一起墊背也未可知。

    司無涯不知道這么說話有什么問題，倒是有點像是激怒了冥心大帝。

    卻看不出冥心大帝的喜怒。

    冥心大帝像是在炫耀武力似的，眨眼間來到了司無涯的上方，淡淡道：“火神陵光的后人……也許，該讓你明白，你面對的是一座邁步過去的高山。”

    頓時，九道光輪從天而落。

    不好！

    司無涯感覺到了莫大的危險，雙翅展開，迅速疾馳而去。

    剛要離開光輪覆蓋的范圍，空間像是被定格了似的。

    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感覺到時間也停止了。

    時間與空間雙重定格！

    而且控制的時間遠超他的想象……

    轟！

    九道光輪在即將觸碰司無涯的時候，忽然停住，與空間交織在一起，一道黑色的虛空裂口出現在正上方。

    只要那裂口在低一些，便可以將司無涯吞噬。

    冥心大帝竟如此強大。

    時間和空間恢復了……司無涯降低了高度，躲開了那黑色裂口。

    過了好一會兒，那裂口才恢復平靜。

    冥心大帝開口道：“你以為本帝奈何不了你們？”

    司無涯抬頭道：“木已成舟……聽我一句勸，重構天地會讓圣城所有的人搭上性命，這不值得！”

    冥心大帝沒有理會司無涯。

    而是取出通天境。

    掌心一推，通天境中出現了通天塔的畫面。

    在通天塔的最上方，本應該有一處監牢，那是圣城中最堅固的牢獄，明世因絕無可能逃脫。

    然而鏡中顯示，監牢之中空空如也，并無明世因的影子。

    本以為冥心大帝會雷霆震怒，沒想到他卻顯得十分平靜，將通天境轉動。

    果不其然。

    通天境立刻定位到了明世因的身影。

    明世因竟已經抵達紫蓮，身前有不少的修行者匍匐叩拜。

    司無涯：“？？？”

    四師兄這愛炫耀的毛病又來了。

    司無涯高聲道：“十大鎮天杵除了大淵獻，已經全部就位，大地可安……為了圣城所有人，讓他們遷移吧！”

    冥心大帝依然沒有理會司無涯。

    而是虛影一閃，來到他的身邊，五指一抓，司無涯被抓了過去。

    通天境懸浮在他的面前。

    “通道已經失去作用，明世因是如何抵達的紫蓮？”冥心大帝問道。

    語氣上已經有了波動。

    這種波動，讓司無涯心中一動。

    往往這意味著，被動變成了主動。

    司無涯說道：“上章大帝擅長符文通道……”

    “好一個上章。”冥心大帝道。

    “太虛十殿人才濟濟，并非一無是處。”司無涯說道。

    冥心大帝道：“若有一天，你擁有本帝這般閱歷，便知道他們比你想的要丑陋得多。”

    司無涯不再說話。

    嗡——

    通天境中畫面轉換。

    出現了通天塔的樣子。

    司無涯看到鏡中的人影時，露出了驚訝之色：“師父？”

    ……

    與此同時。

    陸州已抵達圣城，通天塔附近。

    他懸浮在虛空之中，俯瞰占地數千里的繁華圣域。

    這里的人們似乎一點也不著急，仿佛沒有受到太虛崩塌的影響。

    一路飛來，他了解到，這里的修行者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圣殿的身上。

    他不知道這幫人為什么如此迷信圣殿……

    答案也許就在通天塔中。

    “冥心。”

    陸州聲音洪亮。

    冥心沒有出現，也不可能出現。

    嗖嗖嗖……數百名圣殿士，從四面八方襲來。

    陸州看都沒有看，注意力始終放在通天塔上。

    “不想死的，最好不要插手。”

    嗡——

    藍瞳綻放。

    那些正欲圍攻上來的圣殿士，立時氣勢上弱了三分，紛紛后退。

    “魔神！？“

    太虛之中，沒有人不懼怕魔神，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圣殿士。

    人們越是閉口不談的東西，就越充滿傳奇和神秘，未知更容易將這種恐懼放大。

    年輕的圣殿士們絲毫不敢靠近。

    這時，通天塔上方，光華閃爍，聲音傳來：

    “沒有想到，你的運氣這么好。大漩渦，還是把你送回來了。”

    陸州看向通天塔尖，毫不留情地罵了一句道：“愚蠢。”

    通過通天境傳音的冥心大帝，五指一握，表情看上去有些憤怒。

    “你在說本帝？”冥心的聲音保持平靜。

    司無涯：“……”

    還是師父他老人家說話能氣人，不管我怎么說，冥心絲毫不帶搭理的，也不往心里去，這種油鹽不進的人，心理最難掌控。

    不在一個檔次的人，說話都很難對得上號。

    陸州繼續道：“老夫去過大漩渦的次數，比你的圣殿士還要多。妄圖用大漩渦困住老夫，你不愚蠢，誰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