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領(lǐng)導不等江月回答，又繼續(xù)說：“同志，你要知道煤炭是國家重要的戰(zhàn)略資源，是受監(jiān)督管控的。”
鄭小六聽的臉色一下就白了，不過他也沒完全聽懂就是了。
顧政委也生怕江月說錯，正要替她解釋。
就聽江月輕笑著開口了，“瞧您說的，我知道煤炭很重要，可咱們的時代在進步，不能搞舊時那一套了吧？您說北原的老百姓現(xiàn)在都用什么燃料？”
“木柴，糧食秸稈。”大領(lǐng)導很認真的回答。旁邊還有人在記錄。
顧政委死死盯著江月，心臟都快要緊張到崩潰了。
“不，主要的還是樹，北原雖然地廣人稀，原始森林面積，占了五分之一， 一棵樹想成長起來，需要幾十年，但砍伐一顆樹，卻只需要十幾分鐘， 以后可能會更短，但砍下來的樹，又能維持多久呢？再加上做家虛偽的需求，我就說咱們營區(qū)這一塊吧！我問了老班長，以前這一片都被森林包圍著，后來因為建立軍營，砍了成千上萬棵， 這一片已經(jīng)空了。”
大領(lǐng)導聽的一臉不解，“你說的情況，我們知道， 也在積極改變這一現(xiàn)狀，但這跟你囤積煤炭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江月笑了，“當然有關(guān)系，因為燒了煤炭，就不用再燒木柴，我這是為了保護環(huán)境，也是為了給子孫后代留下一片森林，為此，我不惜冒著違反某些規(guī)定，讓人去買煤，而據(jù)我所知， 煤廠產(chǎn)出來的煤，堆積的跟小山似的，不是賣不掉， 而是供銷社只給那么多單子，他們只能送那么多貨，為此， 煤廠都只能拿煤，抵工資，發(fā)給工人，可工人們拿著那么多的煤， 他們家里也用不完，這煤也不能當飯吃， 又不給賣，那換總行吧？”
“工人也是群眾，他們想活下去，不犯法吧？”
大領(lǐng)導仔細斟酌她的話，“所以，你這些煤炭是從工人手里換來的？”
“有些是，有些是換的煤票，如果你們因為這個，就說我犯了紀律，那我無話可說。”江月忽然一改之前的態(tài)度，變的強硬起來。
幾個稽查的人互相交換了個眼色，原本他們以為江月不過是個剛結(jié)婚不久的小姑娘，談起話來， 會很簡單， 就是很容易攻克，但現(xiàn)在的情況卻是，他們被牽著鼻子走了。
“江月！注意態(tài)度。”顧政委急的一頭汗。
楊秀枝幫她說話，“江同志是南邊人， 不適應這邊的環(huán)境，而且你們也看見了，她懷著孕，之前家里還住著一個孕婦親戚， 孩子也還小，實在是不容易，弄點煤炭取暖，跟她，跟我們吃的苦比起來又算啥？”
楊秀枝說到這兒， 都有些憤怒了。
大領(lǐng)導冷冷看著她，“你是對現(xiàn)在的生活不滿意嗎？還是對部隊的分配有意見？”
楊秀枝被噎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
“同志，請你端正態(tài)度， 為人民守邊，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耀，你們是軍屬，更應該有這個覺悟。”
“……”楊秀枝無話可說了。
顧政委也朝她使眼色。
江月適時把話接過去了，“我們當然有這個覺悟，可軍人是人，我們也是人，我們的孩子是軍人的孩子，可他們也是孩子，我們在這里也算奉獻吧？從這一點上來說，也請你們尊重我們。”她忽然眼色發(fā)冷，如果真要鬧到不可開交， 大不了讓陸景舟退役回家，這個鬼地方，有什么可待的。
現(xiàn)在的某些人，就是把經(jīng)念歪了。
門口的王菊幾人，突然就感覺到一絲傲氣與尊重， 她再也忍不了，沖進來訴苦，“領(lǐng)導啊！她說的對，我們在這里是真的……真的苦啊！可我們也沒有抱怨，我女兒這么一點大，手上就長凍瘡了，臉上被凍的，青一塊，紫一塊，我兒子，今天早上還跟我說，娘，咱家炕太冷了，我快要凍成冰棍了，能不能燒炕，我也想燒啊！可木柴太費了，我們娘三個，每天都得花上好幾個小時去外面撿柴， 可小柴不經(jīng)燒，大柴我們背不動，我想燒煤炭，可我舍不得……”
江月急忙攔住她的話頭，“王姐， 回頭你從我這兒拿些回去燒吧！本來我弄這些煤炭，也是為了改善家屬們的生活條件。”
王菊忽然聽她這么說，還有點蒙，“多少錢？”
“這次就算了，以后再要煤， 你拿票跟我換吧！畢竟我也不富裕，這些煤炭，我弄來的也不容易，光是運費，就搭上不少，可惜了，沒有多余的，要不然我真想給戰(zhàn)士們改善生活條件，他們過的也很苦。”
王菊欣喜若狂，“那我這就回家拿筐。”她生怕跑慢了江月反悔，溜的那叫一個快。
大領(lǐng)導忽然和氣的笑了，“小同志，你不要有抵觸情緒嘛！我們這次來，一是了解基層戰(zhàn)士的生活，二是也想了解一下，隨軍家屬們有沒有什么需求，當然了，也是收到一些消息，需要下來查訪。”
顧政委聽出了別的意思，“了解之后，能改善嗎？”
大領(lǐng)導思索片刻道：“你上次寫的申請，我們開會研究了，也是跟家屬們有關(guān)，所以才要過來一起討論，組織上把營區(qū)外的這一片土地，大約三千畝，劃給你們部隊耕種，具體怎么利用，你們自己開會討論，還有一個事，我們討論過，要以你們營區(qū)做試點，你們多余的土地，可以承包給附近的老鄉(xiāng)，當然了，他們承包，只需要保證不浪費土地資源，可不準收人家的地租，咱也不是地主，不搞那一套。”
楊秀枝一拍掌，“這個辦法好，鼓勵老百姓都來種地，種了糧食，總比荒著好，再說人多力量大，加上我們軍營的人，哎喲，到時春耕的場面，一定很壯觀。”
“這是部隊農(nóng)場模式，現(xiàn)在是試點。”
江月弱弱的舉手，“我可以發(fā)表一下意見嗎？”
大領(lǐng)導微微抬手，“請說。”
江月此刻的心情甭提多激動了，可她還得努力克制，“那個……我覺得不收租子，這沒毛病，可是他們得繳稅，是吧？要不然你想想看，那得多少人跑來搶，到時就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