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董,我……”徐方軍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聲音都變了調(diào)。
“你什么你!”
電話那頭的聲音如同臘月寒風(fēng),透過電波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怒意,“住睢山大酒店行政套房?一頓飯消費(fèi)一萬多?喝假冒洋酒?還對地方女干部動手動腳、言語騷擾?徐方軍,你真當(dāng)自己是去當(dāng)太上皇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徐方軍心上!
他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對方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連喝了假酒都知道?!
“楊董,您……您聽我解釋,這是誤會,是那個鎮(zhèn)黨委書記何凱他……”
徐方軍語無倫次,還想狡辯。
“解釋?我親眼看到的消費(fèi)清單,親耳聽到的現(xiàn)場錄音!你還想解釋什么?”
楊國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徐方軍,我告訴你,你現(xiàn)在就給我滾去何凱書記那里,誠懇道歉!還有那位張芳芳支書!必須得到他們的原諒!”
“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你這個投資部經(jīng)理就別干了!立刻給我卷鋪蓋滾蛋!”
“楊董!這……”徐方軍徹底慌了,他還想求情。
“還有!”
楊國棟根本不給他機(jī)會,“今晚所有超標(biāo)消費(fèi),你自己掏腰包,一分不少地給我還回去!這筆錢,從你下個月工資和年終獎里扣!現(xiàn)在,立刻,馬上去辦!”
“啪!”
電話被狠狠掛斷,只剩下一串忙音。
徐方軍舉著手機(jī),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面如死灰。
渾身的酒意和剛才的得意,瞬間被這通電話澆得透心涼。
侯德奎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雖然沒聽全,但一些關(guān)鍵詞,已經(jīng)讓他意識到大事不妙。
他連忙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徐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楊董他……”
徐方軍機(jī)械地轉(zhuǎn)過頭,看著侯德奎,眼神里充滿了恐懼、茫然,還有一股壓抑不住的遷怒。
他猛地抓住侯德奎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掐進(jìn)肉里,聲音嘶啞,“老侯!你他媽坑我!你告訴我,那個何凱……他到底是什么人物?!啊?!為什么我們董事長會知道今晚的事?!還發(fā)這么大火,讓我去給他道歉,還要把花的錢退回去!”
侯德奎被他抓得生疼,也懵了,“道、道歉?退錢?這……徐總,你先別急,到底怎么回事?何凱他……他不就是以前給省里梁書記當(dāng)過秘書嗎?還有他女朋友秦嵐,在省紀(jì)委當(dāng)處長……”
“省紀(jì)委處長?”
徐方軍聽到這個詞,眼珠子都瞪圓了,聲音尖利,“她叫什么?秦嵐?!”
“是、是啊……”侯德奎被他嚇到了。
“秦嵐……秦嵐……”
他猛地推開侯德奎,又急又怒,臉上橫肉都在抖動,“老侯!你他媽怎么不早說清楚!那個秦嵐……是不是她父親以前是咱們云陽省的……”
他沒敢說完,但侯德奎已經(jīng)明白了,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點了點頭。
“完了!這下全完了!”
徐方軍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徹底慌了神,“我他媽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撞槍口上了!我們楊董和那位秦……秦處長的父親是戰(zhàn)友!過命的交情!難怪……難怪楊董發(fā)這么大火!”
侯德奎也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原本以為秦嵐父親調(diào)走,影響力會減弱,卻忘了這種盤根錯節(jié)的關(guān)系網(wǎng),根本不是距離能切斷的。
“徐總……那、那現(xiàn)在怎么辦?”侯德奎聲音干澀。
“怎么辦?道歉!還能怎么辦!”
徐方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抓起手機(jī),“快!把何凱的電話給我!還有那個張芳芳的!”
侯德奎連忙把號碼報給他。
徐方軍顫抖著手,先撥通了張芳芳的電話——關(guān)機(jī)。
他心頭一沉,又趕緊撥何凱的號碼。
這次倒是通了,響了七八聲,就在徐方軍快要絕望時,電話被接起。
那頭傳來何凱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疏離的聲音。“喂,哪位?”
徐方軍差點哭出來,連忙彎下腰,仿佛何凱就在面前,語氣卑微到了塵土里。“何書記!何書記您好!我是徐方軍,小徐啊!我、我有眼不識泰山,昨晚喝多了酒,胡言亂語,冒犯了您和張支書,我該死!我混蛋!您在哪里?我馬上上門,當(dāng)面向您和張支書磕頭賠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何凱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得徐方軍渾身發(fā)涼:
“哦,徐經(jīng)理啊,不用了,我哪敢讓您道歉啊?您是省城來的大投資商,我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鱉書記而已。賠罪?折煞我了。”
“何書記!您千萬別這么說!我……”徐方軍急得滿頭大汗,還想再說。
“嘟……嘟……嘟……”
電話已經(jīng)被掛斷了。
徐方軍再打過去,提示已關(guān)機(jī)。
他握著手機(jī),呆呆地站著,仿佛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了,臉上只剩下絕望。
侯德奎在一旁看著,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但他畢竟老辣,眼珠一轉(zhuǎn),強(qiáng)自鎮(zhèn)定道,“徐總,別慌!他何凱不領(lǐng)情就算了!咱們按原計劃,明天我直接帶你去見羅縣長!把投資協(xié)議敲定!只要項目成了,生米煮成熟飯,他何凱一個鎮(zhèn)黨委書記,還能翻天?”
“你懂個屁!”
徐方軍猛地轉(zhuǎn)頭,雙眼赤紅地瞪著他,“老侯,你知道秦嵐是什么人嗎?她雖然年輕,但在省紀(jì)委那是實權(quán)人物!我們農(nóng)貿(mào)集團(tuán)是國企,最怕什么?最怕紀(jì)委!連我們楊董都要給她面子!現(xiàn)在楊董明顯是站在她那邊,要我取得何凱的原諒!何凱不點頭,我這經(jīng)理位置就保不住,這投資還談個屁!”
侯德奎被吼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徐方軍喘著粗氣,癱回椅子上,仿佛瞬間老了十歲,喃喃道,“聽天由命吧……明天,我還是得跟你去見羅縣長,盡量爭取把這個項目流程走下去,戴罪立功……不然,我真是死定了。”
侯德奎看著他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心中鄙夷,但想到那可能到手的巨額回扣,又不得不壓下情緒。
他眼珠一轉(zhuǎn),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推到徐方軍面前,臉上擠出安慰的笑容。
“徐總,別太擔(dān)心,這里是兩萬美元的現(xiàn)金,你先拿著,今晚吃飯那點小錢,算我的!你盡管放心,有什么需要打點的,隨時開口!咱們現(xiàn)在是一條船上的人,我侯德奎絕不會袖手旁觀!”
徐方軍看著那信封,眼神復(fù)雜。
但似乎貪婪和僥幸還是占了上風(fēng)。
他快速將信封掃進(jìn)自己懷里,對著侯德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侯……夠意思!這份情,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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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貪婪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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