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遠處那群被沙嘯虎追殺、倉皇逃向沙惘河的獵人,莫凡眼前,熟悉的半透明光幕再次彈出:
【少年郎喲,目擊他人危局,請做出你的選擇】
【選項一:無視這場危機,任由他們闖入沙惘河,自生自滅。獎勵:火系星河恢復進度+1%】
【選項二:出手相助,擊退沙嘯虎,施以援手。獎勵:火系星河恢復進度+3%】
莫凡目光掃過選項,幾乎沒怎么思考。
選一。
3%的恢復進度固然誘人,但出手的性價比太低。
那三頭沙嘯虎一看就不好對付,自己這邊剛安頓下來,隊伍里有非戰斗人員,貿然開戰風險不小。
更何況,白天這群獵人的嘴臉他還記得,貪婪且欺軟怕硬,算不上什么善茬,不值得為此冒險。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此刻出手,動靜必然不小。身旁的牧奴嬌不可能坐視不理,營地里的其他人也會被驚動。
為了幾個有過摩擦的外人,將整個隊伍拖入不必要的戰斗。
甚至可能提前驚動沙惘河里的白沙妖兵,完全劃不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漠,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
牧奴嬌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選擇,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看著那群獵人連滾爬爬地沖進了沙惘河流動的沙海區域。
那三頭沙嘯虎追到沙惘河邊緣,卻猛地剎住了腳步,焦躁地在岸邊來回踱步,發出低沉的、充滿不甘的吼聲,卻仿佛畏懼著什么,不敢再踏出一步。
沙惘河中,那幾個僥幸逃脫虎口的獵人癱軟在沙地上,大口喘息,臉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慶幸。
然而,他們的慶幸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沙沙沙……”
他們周圍的沙地突然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起來!
一只只完全由白色沙礫凝聚而成的粗糙手臂,毫無征兆地從沙層下猛地探出!緊接著是身軀、頭顱、簡陋的武器……數十個高達三米、通體由流動白沙構成、眼眶空洞的“巨人”,在眨眼間拔地而起,將那幾個獵人團團圍住!
“什……什么東西?!”
“不——!!!”
獵人們驚恐的尖叫才剛剛響起,便被白沙巨人手中凝聚的沙刀、沙矛無情斬斷!
嗤啦!噗嗤!
血肉被沙質武器切割、貫穿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刺耳。僅僅一個照面,那幾個獵人便被數十只白沙妖兵撕成了碎片!鮮血噴灑在白色的沙地上,瞬間被流動的沙粒吞噬、掩埋,只留下幾片殘破的衣物和武器碎片,以及空氣中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
趙滿延、張小侯、白婷婷等人此刻也已趕到了莫凡和牧奴嬌身邊,恰好目睹了這血腥而恐怖的一幕。
趙滿延臉色發白,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要不……要不咱們這次純當來旅游一趟,該回哪兒就回哪兒去?這地方太邪門了!”
張小侯也咽了口唾沫,強自鎮定道:“趙哥,別……別慌。咱們不是有心夏在嗎?她是心靈系法師,應該……應該不會像他們那么慘吧?”
白婷婷緊緊抓住心夏輪椅的扶手,聲音帶著擔憂:“心夏,你的心靈系魔法,真的能安撫這些……這些妖兵嗎?要是……要是出現剛才那種情況……”
葉心夏的臉色也有些蒼白,顯然剛才那一幕對她的沖擊不小。
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只要我們不從這片剛剛染上血腥的區域通過,選擇另一片‘干凈’的區域,加上我的心靈安撫,應該能保證大家的安全。這些白沙妖兵似乎對血腥和劇烈的能量波動異常敏感。”
靈靈快速分析著剛才記錄的數據,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地補充:
“沒錯。從它們的反應模式看,更像是一種被觸發的防御機制。只要我們足夠小心,不主動攻擊、不使用大范圍毀滅魔法刺激它們,再配合心夏姐姐的心靈漣漪進行群體安撫和精神引導,平穩穿過的概率很高。理論上,和我們安靜地過一條河沒太大區別。”
心夏點頭,再次強調最關鍵的一點:“只是,大家一定要記住,在穿過沙惘河的過程中,無論發生什么,只要我沒有明確指示,絕對不要使用任何帶有攻擊性的毀滅魔法,尤其是大范圍的。一旦使用,就等于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必然會驚醒所有白沙妖兵,招致它們的圍攻。”
眾人聞言,神色都凝重地點了點頭,將這條鐵律牢記心中。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隊伍在距離昨晚事發地很遠的上游區域,選了一處看似平靜的沙惘河邊緣作為起點。晨光下的沙海依舊緩緩流淌,發出催眠般的沙沙聲,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隱藏著何等殺機。
趙滿延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白色沙海,咽了咽口水,提議道:“要不……咱們誰先下去試一試?總好過一下子全軍覆沒,都折在里面。”
莫凡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地點頭:“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很穩妥。問題是……誰下去呢?”
趙滿延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額角冒出冷汗,心中大罵:我真是吃飽了撐的,多這個嘴干嘛!
他眼珠一轉,目光瞥向旁邊的張小侯,臉上堆起笑容:“猴子!你是軍人出身,膽色一流!而且擁有風軌和地波兩個位移技能,跑得快!不如……”
張小侯:“???”
他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趙哥!你可別坑我!我聽凡哥說過,你的水系和光系防御魔法,堅固得堪比去年的千年老龜!這種探路的艱巨任務,明顯還是交給你這樣皮糙肉厚……啊不是,是防御出眾的人才最合適啊!”
趙滿延急了,瞪向莫凡:“莫凡!你瞎跟他說什么了?!”
莫凡尷尬地撓撓頭,眼神飄忽:
“那個……老趙,猴子說的也沒錯。這種事情,也就你們兩個一個擅長跑,一個擅長扛,比較合適……要不,你倆猜拳?”
最后,還是心夏溫柔而堅定地開口:“趙大哥,還是你去吧。我會集中全部精神力關注你那邊的情況。記住,我沒有下指令之前,無論看到什么,感覺到什么,都不要使用任何魔法,保持平靜,緩慢移動。”
看著心夏清澈信任的眼神,趙滿延嘆了口氣,知道這“先鋒官”自己是當定了。他咬了咬牙,給自己打了打氣:“行!我趙滿延今天也當一回英雄!”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邁出腳步,踏入了那片看似平靜的白色沙海。
一步,兩步,三步……
當他走到距離岸邊約十米左右時,異變突生!
他周圍的沙地無聲無息地隆起,四只手持粗糙沙刀沙盾的白沙妖兵,如同從水底浮出般緩緩凝聚成型,空洞的眼眶“望”向趙滿延,將他圍在了中間。
趙滿延瞬間全身緊繃,心臟狂跳,冷汗濕透了后背,但牢記心夏的叮囑,強行壓制住施展防御魔法的本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岸上眾人也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一股柔和、寧靜、仿佛能滌蕩一切煩躁的無形漣漪,以葉心夏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了趙滿延和他周圍的四只白沙妖兵。
心靈漣漪·安撫!
那四只原本似乎準備攻擊的白沙妖兵,動作齊齊一頓。它們“看”了趙滿延一眼,又仿佛什么都沒看到、沒感覺到一樣,維持著僵硬的姿勢片刻,隨后,構成身體的沙粒嘩啦啦流瀉而下,重新融入了腳下的沙海之中,消失不見。
“呼——”趙滿延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自己差點虛脫,對著岸邊比了個“OK”的手勢。
“成功了!”張小侯低呼。
眾人精神一振。心夏也微微松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細密的汗珠,維持著心靈漣漪的輸出。
“大家跟上,保持隊形,腳步輕緩,不要掉隊,更不要使用任何魔法!”莫凡低聲下令。
隊伍開始緩緩踏入沙惘河,以心夏為核心,呈松散的菱形前進。
莫凡和牧奴嬌在前,張小侯和白婷婷護在左右,趙滿延斷后,靈靈被保護在中間,天星狼馱著持續施法的心夏走在中心偏后的位置。
心夏的心靈漣漪如同一個無形的寧靜力場,籠罩著整個隊伍。
所過之處,偶爾有白沙妖兵在附近凝聚出輪廓,但在心靈安撫下,又很快消散。整個過程有驚無險。
在單調而壓抑的白色沙海中行進了大約兩三個小時后,最初的緊張感漸漸被疲憊和麻木取代。
為了緩解過于沉寂的氣氛,張小侯壓低聲音,試圖說點什么:
“對了,你們知道嗎?我聽一些來過敦煌的老獵人說,沙惘河里的這些白沙,之所以這么白,而且風吹不起來,是因為它們其實根本不是普通的沙子。”
他頓了頓,用一種講鬼故事般的語氣繼續道:“他們說……這些沙粒特別重,是因為里面摻了別的東西……據說,都是千百年來,死在這片沙海里的人……被白沙妖兵吞噬后,留下的骨灰啦!”
他本意是想調節下氣氛,但這話一說出口,隊伍里瞬間安靜得可怕。
莫凡心頭猛地一跳,暗叫不好:
“猴子!就你話多!”
他立刻看向隊伍里的幾位女生。
只見白婷婷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抓緊了身旁牧奴嬌的胳膊,眼神驚恐地看向腳下潔白細膩的“沙粒”,仿佛看到了無數慘死的冤魂。
更糟糕的是,一直集中精神維持著心靈漣漪的葉心夏,在聽到“骨灰”二字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那幾個獵人被撕碎的慘狀,又聯想到自己此刻正行走在無數亡者的“骨灰”之上……一股難以抑制的寒意和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神!
“不要想……不要想骨灰……是沙子……只是沙子……”
心夏在心中拼命地心理暗示,努力維持搖搖欲墜的心靈魔法。
但恐懼如同跗骨之蛆,越是抗拒,越是清晰。
昨晚的血腥畫面與“骨灰”的想象交織在一起,不斷沖擊著她的精神防線。
她終究只是個善良柔弱的女孩。
“心夏!”莫凡察覺到她氣息的劇烈波動和蒼白的臉色,急忙喊道。
但已經晚了。
就在心夏因恐懼而導致心神失守、心靈漣漪出現一絲紊亂的剎那——
轟隆隆隆——!!!
以隊伍為中心,方圓數百米內的白色沙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然沸騰、炸裂!
數十只、上百只……不,是數以百計的白沙巨人,如同地獄中蘇醒的軍團,在同一時間拔地而起!
它們的身軀更加高大,手中的沙質武器更加凝實鋒利,空洞的眼眶齊齊“盯”向了沙海中央那支渺小的隊伍!
恐怖的土元素威壓和冰冷的殺意,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