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五的眼淚悄聲滑落，她偷偷抹掉。
忍不住在心里罵自己不爭氣，居然被一個小屁孩給哄哭了。
“好了，快去吧。”
另一邊，東宮，密室。
裴珩看著眼前跪著的三人——一個鹽商，一個小吏，還有一個本該在江南養病的翰林院編修。
“殿下，這是我們能接觸到的所有‘經濟脈絡圖’。”鹽商捧上一卷密密麻麻的絹帛，“組織通過漕運改道、鹽引偽造、錢莊匯兌，在過去十年里至少抽走了大齊三成的歲入。”
裴珩展開絹帛，越看眼神越冷。
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貪腐，而是每一個節點都精準地卡在大齊經濟的命脈上。
試圖利用沒有硝煙的戰爭，從經濟方面入手，摧毀大齊。
他抬眼看向面前跪著的幾人，臉色難看，目光像刀子一樣割在他們身上。
“為什么現在才說！”
那編修俯首跪地，聲音顫抖。
“啟稟殿下，因為‘清洗派’開始動手了，他們不僅要殺不聽話的穿越者，連我們這些只是貪戀此間但還在堅持完成的，也被列入了清洗名單。”
“總之不管如何，我們都要死！可我們和那些新來的不一樣，我們在這里已經有了家人和孩子，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將這一切都毀掉啊！”
裴珩冷哼了一聲，所以如果這次沒有牽扯到他們的一家老小了，他們依然不會出手。
一邊享受著朝廷給的俸祿，一邊用自己的方式斂財，過得風生水起的！
一旁的小吏見裴珩不說話，低聲補充道，
“殿下，據我所知，組織內部現在分成了兩派。一邊是‘清洗派’，一致認為我們這些任務者被低維文明同化，是失敗品，必須清除以維護實驗純凈。而另一邊則是‘改革派’，以零二為首，認為應該尊重本世界文明的自主演化，我們的任務應該是引導，而非操控甚至毀滅。”
內斗！
這是最好的機會，只要他們先自己斗起來，那他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還能并不血戰！
可他并不相信面前這幾個老東西！
“零二在哪里？”
三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鹽商咬牙道。
“零二大人其實就是江南織造局的督辦太監，先皇駕崩后，他便回了江南養老，據說他是最早來這里的，雖然當了太監！但也做到了行業頂級，早就不想回去了！”
裴珩眼中精光一閃。
皇爺爺身邊最得力的老太監之一，伺候過他的皇爺爺和他的太祖父。
“他想要什么？”
“零二大人說……他想要大齊承認‘改革派’穿越者的合法身份，允許我們以本世界的規則生活，放棄任務，成為真正的‘齊人’。”
裴珩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改革派說得好聽點叫改革派，但其實他也明白。
并不是所謂的改革，而是這些人確實已經來得夠久了！
所以早就已經習慣了這里的生活方式，現在即便是讓他們回去，恐怕也不能習慣自己之前的世界了。
這樣想法，他的要求也不難答應。
裴珩便道，“好，告訴他：孤答應了，但是孤也有幾個條件，第一，交出所有潛伏者名單及任務詳情；第二，協助大齊清除‘清洗派’；第三，所有留下者必須接受監察，永不使用超規能力干涉朝政民生。”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若答應，孤以太子之名擔保，既往不咎，一視同仁。”
“他若不愿意……”
他回過頭，眼中寒光凜冽。
“那便讓你們的零二大人看看，是他影子軍團的刀快，還是我大齊百萬鐵騎的踏平之勢，更狠。”
幾人連連點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在這個世界，已經生活了幾十年了。
有時甚至會忘了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但是當有人故意挑起紛爭的時候，就不是那么說的了！
*
另一邊，皇宮的坤寧宮內，夕若躺在軟塌上，自從光罩完成后，她便一直覺得身體很乏力。
有時候會突然喘不上氣，走幾步路都喘得厲害。
裴九肆問了幾次都被她搪塞了過去。
但她也知道自己瞞不了太久，正想著，外間響起小花的聲音。
“皇后娘娘，賀公子求見。”
她坐直了身子，“進來吧。”
賀宇軒扶著零五走了進來，低垂著眉眼，神色痛苦。
“這是怎么了？”夕若問道。
零五推了賀宇軒一把，“你先出去吧。”
賀宇軒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松，“不！你都要走了，就讓我在多陪你一會都不行嗎？”
夕若皺了皺眉，這兩人搞什么名堂。
零五轉過臉來，“皇后娘娘，我想要離開了，我知道你能剝離我的意識，開始吧。”
夕若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真的！”
零五點點頭，“沒錯！實不相瞞，我殺了影子，系統馬上就會找到我！但……”
賀宇軒突然跪下，“皇后娘娘，她懷孕了，剝離意識的時候，請一定要小心！”
夕若猛的一怔，沒想到二人進展如此之快，不過這大概也就是零五要在最后時刻剝離意識的原因了。
只有母愛的力量能夠讓她做出如此決定！
“好！我會的，來人扶我去觀星臺！”
又是一個時辰，觀星臺上，四十九盞長明燈已經按照星宿方位排列在地面。
燈陣中央，裴瑤的身體平躺在玉臺上，身上只蓋著一層素白的薄紗。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神色平靜，仿佛只是沉睡。
夕若站在玉臺東側，指尖懸浮在裴瑤額前三寸，淡藍色的系統光屏在半空中展開，復雜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
賀宇軒跪在玉臺西側。他的肩傷剛剛包扎好，紗布下還滲著淡淡的血色，死死盯著玉臺上那張熟悉的臉，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開始前，我最后確認一次。”
“意識剝離分三步：第一，我用銀針鎖住裴瑤的肉身生機，防止剝離過程中身體崩潰；第二，零五，你要主動將意識壓縮至識海核心，我會用系統能量構建分離通道；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