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將信遞給他,聲音微沉。
“江南鹽商與紅衣娘娘有牽連,瑤郡主可能也在江南。”
趙誠倒吸一口涼氣。
那位自幼失恃、性情沉靜的瑤郡主,竟然孤身涉險(xiǎn)?
“父皇命我盡快平定北疆,然后南下支援宇軒。”
他轉(zhuǎn)身走向帳外,望向南方天際。
母后和曦兒此刻,一定也在擔(dān)驚受怕吧?
想起離京前夜,小姑娘紅著眼眶為他系上平安符的模樣。
抽噎著說,“太子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曦兒在京城等著你。”
裴珩當(dāng)時輕輕抱住妹妹,鄭重承諾。
“等哥哥回來,定讓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出嫁。”
可如今——
北疆戰(zhàn)事未平,江南迷霧重重。
瑤郡主下落不明,曦兒的婚事……
裴珩攥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傳令下去,明日寅時拔營,兵發(fā)黑風(fēng)谷!”
“是!”
*
三日后,黑風(fēng)谷。
廝殺聲震天動地。
裴珩一馬當(dāng)先,銀槍所過之處叛軍紛紛倒地。
但他很快發(fā)現(xiàn)不對——
“不好!有埋伏!立刻撤退!”
話音未落,兩側(cè)山崖滾石如雨!
“保護(hù)殿下!”
趙誠嘶吼著沖上來,卻被亂箭射中肩膀。
裴珩瞳孔驟縮,勒馬回轉(zhuǎn)欲救,腳下地面突然塌陷——
“殿下!”趙誠目眥欲裂的嘶喊了一聲。
身形還未穩(wěn)住,便見裴珩滾落山崖。
不知過了多久。
意識在疼痛中緩緩復(fù)蘇。
裴珩艱難睜開眼,入目是簡陋的茅草屋頂。
身下是硬板床,身上蓋著粗布棉被,左腿傳來劇痛。
“你醒了?”
輕柔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裴珩猛地轉(zhuǎn)頭,看清來人時,渾身一震。
“瑤姐姐?”
站在門口的少女,正是失蹤多日的裴瑤!
她穿著粗布衣裙,發(fā)間只別了支木簪,可那眉眼、那神態(tài)——
分明就是裴瑤!
裴瑤快步走過來,手中端著藥碗。
“別動!你腿骨斷了,我請村里大夫接了骨,但還需要靜養(yǎng)。”
她坐到床邊,舀起一勺湯藥:“喝藥吧。”
裴珩怔怔看著她,一時竟忘了喝藥。
“怎么?”裴瑤挑眉,“怕我下毒?”
裴珩心頭掠過一絲異樣。
瑤姐姐向來溫婉沉靜,何曾用過這般戲謔的口吻?
他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壓下心頭的疑惑,問道,“瑤姐姐,你怎會在此?”
裴瑤接過空碗,垂眸擦拭碗沿。
“離開京城后,我便一路往北。”
“本想尋個清凈地方了此殘生,沒成想在這山谷村落安頓了下來。”
她抬眼看向裴珩,眼中情緒復(fù)雜。
“更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
裴珩喉頭微哽:“父皇母后和皇伯父、皇伯母她們都很擔(dān)心你,尤其是曦兒她……”
“更是日日念叨你……”
“曦兒妹妹還好嗎?”
裴珩想起妹妹紅腫的眼睛,聲音低沉,“她很自責(zé),覺得是她逼走了你。”
裴瑤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卻透著說不出的涼意。
“不關(guān)她的事,是我自己想不開,也不想留在京城了,這才離開的。”
裴珩嘆了口氣,輕聲道,“待到此處事了,你跟我回京吧。”
裴瑤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遠(yuǎn)處山巒。
“太子弟弟,我可以跟你回京。”
裴珩見她答應(yīng),眼睛一亮:“真的?”
裴瑤忽然轉(zhuǎn)身,直視他的眼睛,“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嫁給賀宇軒。”
“什么?!”
裴珩猛地坐起,腿傷劇痛激得他冷汗涔涔。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堂姐。
“瑤姐姐,你明知宇軒和曦兒……”
“我知道。”
裴瑤的神色平靜得可怕。
“可我也知道,我欠他一條命。”
她走近床邊,俯身看著裴珩。
“當(dāng)年東宮刺殺,他為我擋了一刀。這份恩情,我該還。”
裴珩急道,“感情的事,怎能用恩情來換?況且宇軒心中只有曦兒,你就算嫁給他,也不會幸福的!”
“幸福?”
裴瑤嗤笑一聲,眼中閃過裴珩從未見過的譏誚。
那眼神太過陌生,讓他心頭一顫。
“太子弟弟,你以為我還是當(dāng)年那個懦弱的裴瑤嗎?”
她直起身,背對著裴珩。
“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人活一世,總要為自己爭一次。”
“你若答應(yīng),我便隨你回京。若不答應(yīng)……”
她側(cè)過頭,半張臉隱在陰影里。
“我便當(dāng)今日從未救過你。”
“你也別來跟我說什么回京的事,便由我自生自滅吧。”
裴珩看著堂姐的背影,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離京這些日子,她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與此同時,京城坤寧宮。
夕若猛地從夢中驚醒。
裴九肆起身扶住她,“怎么了?”
夕若額頭冷汗涔涔,心臟狂跳。
“我夢見瑤兒了。”
“她站在一片火光里,對我笑,可那笑容,好陌生……”
裴九肆將她摟進(jìn)懷里,輕聲安撫:“一個夢而已,瑤兒那孩子性子軟,不會……”
“不!”
夕若突然推開他,顫抖著喚出系統(tǒng)界面,藍(lán)色光屏在黑暗中浮現(xiàn)。
【系統(tǒng),調(diào)取最近三日的異常觀測數(shù)據(jù)】
光屏閃爍,無數(shù)光點(diǎn)流淌而過。
夕若快速翻找,目光突然定格在某處。
【檢測到高維能量波動】
【位置:北疆與大齊交界,無名村落】
【能量特征:與005號穿越者相似度87%】
備注:該能量體已附身原生個體,融合度63%
夕若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她終于明白夢中那股違和感從何而來!
她聲音發(fā)顫,“瑤兒她……可能已經(jīng)不是瑤兒了。”
裴九肆一怔:“什么意思?”
夕若指著光屏上那個閃爍的光點(diǎn),臉色慘白如紙。
“有‘東西’占了她的身體。”
*
山谷村落,夜已深。
裴瑤坐在院中石凳上,望著天上弦月。
手中把玩著母親留下的白玉簪,指尖輕撫過簪身冰涼的紋路。
“云燕……”
她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復(fù)雜的情緒。
“放心,我會替你女兒好好活下去的。”
話音未落,身后傳來輕微響動。
裴瑤迅速收起簪子,轉(zhuǎn)頭露出溫婉笑容:“太子弟弟,你怎么出來了?”
裴珩拄著樹枝做的拐杖,站在門邊看她。
月光下,堂姐的側(cè)臉柔美依舊。
可那雙眼睛太過明亮,太過銳利。
完全不是記憶中溫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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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遇襲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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