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男見程昊看過來,連忙擠出笑容,率先開口:
“之前在車上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劉偉。”
他指了指旁邊的兩人,介紹道:
“這位是孫珊珊,這位是韓鋼。”
那個叫孫珊珊的年輕女人,小心地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光頭男韓鋼則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目光快速地從程昊臉上掠過,似乎因為之前車上的事情,還有些心有余悸。
劉偉搓了搓手,似乎為了驅(qū)寒,也更像是為了緩解緊張,繼續(xù)道:
“兄弟,你剛才在車上……真是太厲害了!”
他的話有些語無倫次,但恭維和套近乎的意圖很明顯。
程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沒有回應(yīng)他們的恭維,只是淡淡地問:
“有什么事?”
劉偉見狀,不敢再繞圈子,連忙進入正題:
“是……是這樣的,我們看您也是一個人,這地方看起來太邪門了。大家的任務(wù)雖然不一樣,但目標都是要在這城里找東西。我們就想著……能不能……能不能和您組個隊,一起探索?互相也好有個照應(yīng)。”
似乎怕程昊立刻拒絕,劉偉又急忙補充道,主動交代了自己的任務(wù):“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的任務(wù)是要找一種叫‘神陽丹’的藥品!我連聽都沒聽說過,根本毫無頭緒!”
孫珊珊也趕緊跟上:
“我……我需要找一種叫做‘氪鉍礦’的稀有金屬……”
韓鋼摸了摸他的光頭,聲音粗嘎地說:
“俺要找一種叫‘暖雪果’的水果。”
話音落下,他的表情顯得有些郁悶:
在冰天雪地的鋼鐵墳場里找水果?
這任務(wù)聽起來就像個笑話。
說完,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程昊。
他們的意圖很明顯:程昊在車上展現(xiàn)出的實力,讓他成為了一個理想的臨時依靠。
在這座未知而詭異的城市里,抱團取暖、尤其是抱住一個強者的腿,生存下去的幾率無疑會大很多。
程昊目光掃過三人,心中快速權(quán)衡著利弊。
獨自行動固然靈活,但效率低下。
這三人的任務(wù)目標雖然與自己不同,但探索的過程是相同的。
他們可以分散尋找,共享情報,從而更快地摸清這個城市的情況,為自己尋找徽章節(jié)省大量時間。
同時,他們也可以作為預警,分擔可能存在的風險。
至于可能的拖后腿或者背叛,程昊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
在神陽丹藥效期內(nèi),足以應(yīng)對普通情況。
只要保持警惕,利大于弊。
“可以。”
程昊終于開口,言簡意賅。
三人頓時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太好了!謝謝兄弟!”劉偉連忙道謝。
“謝謝您!”孫珊珊也感激地說。
韓鋼再次點頭,悶聲道:
“謝了。”
“我叫程昊,是要尋找三枚徽章。”
程昊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以及任務(wù),算是正式接受了這個臨時的隊伍:
“組隊可以,但有幾句話先說在前面。”
他的表情嚴肅起來,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人:
“第一,聽從指揮,不要擅自行動。第二,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或有價值的線索,立刻共享。第三,如果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險,我會優(yōu)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他的話語很直白,甚至有些冷酷。
但在這詭異的環(huán)境下,反而給人一種可靠的真實感:
空頭支票式的保證毫無意義。
劉偉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鄭重地點頭。
“明白!程哥你放心,我們都懂!一切聽你安排!”
“嗯。”
程昊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zhuǎn)過身,再次望向那座沉默而巨大的鋼鐵迷宮,喃喃道:
“當務(wù)之急,是要找個本地人打聽情報,盲目亂闖效率太低。”
“這座有廢棄車輛組成的城市,雖然看起來的怪異破舊,但各種設(shè)施整齊干凈,說明有大量人力物力在維護保養(yǎng)。”
“我們沿著這條路往前走,說不定就能看到這個城市的居民。”
程昊領(lǐng)著臨時組成的四人小隊,沿著一條被壓實的積雪道路前行。
腳下不時踩到凍結(jié)的油漬或是散落的螺絲,發(fā)出輕微的脆響。
四周是由無數(shù)車輛殘骸,堆砌而成的“建筑”。
通道狹窄而復雜,岔路極多,仿佛一座冰冷的金屬迷宮。
“這鬼地方……真的有人住嗎?”
劉偉縮著脖子,眼鏡片上凝結(jié)了一層白霜。
他不安地四處張望,聲音有些發(fā)顫。
韓鋼握緊了拳頭,粗聲道:
“俺覺得瘆得慌,這些鐵疙瘩堆起來的玩意,感覺隨時會塌下來。”
孫珊珊雖然沒說話,但緊抿的嘴唇和警惕的眼神,暴露了她內(nèi)心的緊張。
她小心地避開著,那些看起來尤其不穩(wěn)固的結(jié)構(gòu)。
程昊沒有理會他們的低語,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尋找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生命跡象或信息源。
正如他所觀察到的,這座城雖然由廢棄物構(gòu)成,但主要通道的積雪被清理,一些關(guān)鍵結(jié)構(gòu)有加固的痕跡,說明這里并非死寂之地。
突然,一陣隱約的喧鬧聲傳來。
“有聲音!”
孫珊珊耳朵最尖,立刻指向左前方一個由兩輛傾斜公交車頂棚搭建而成的拱門。
程昊眼神一凝,沉聲道:
“走,過去看看。”
四人加快腳步,穿過那扭曲的金屬拱門。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也讓他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廣場,同樣是由各種報廢車輛圍合而成。
但與外面的死寂冰冷不同,這里人頭攢動,喧鬧非凡!
許多穿著厚實棉衣、身上或多或少沾著油污的人聚集在這里。
他們大多面色疲憊,眼神麻木,但都在激烈地交談、爭論著什么。
廣場中央,幾個看起來像是管事的人,站在由發(fā)動機蓋搭成的簡陋高臺上,拿著鐵皮卷成的喇叭,聲嘶力竭地喊著:
“南三區(qū)!招卸輪胎小時工!做滿一小時,就能獲得十枚“七星幣”!要二十個人!”
“西七區(qū)報廢場!拆發(fā)動機!技術(shù)好的來!十五“七星幣”一小時!要手腳麻利點的!”
“東一區(qū)通道維護!扛鐵板!力氣大的優(yōu)先!二十“七星幣”一小時!”
……
他們的喊話內(nèi)容,大同小異。
都是招募臨時工,去完成各種與車輛相關(guān)的體力或技術(shù)工作。
以小時計算,報酬是一種被稱為“七星幣”的東西。
程昊目光掃過,立刻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正是剛從大巴車上下來的其他乘客。
他們混在本地人中間,臉上帶著茫然、焦急,正努力聽著招募內(nèi)容,試圖找到自己能做的任務(wù)。
其中,那個被程昊一拳揍趴下的沖鋒衣男也在。
他看起來恢復了一些,但臉色依舊蒼白,正和一個穿著油膩工裝褲的本地人說著什么。
他似乎感應(yīng)到了程昊的目光,猛地轉(zhuǎn)頭看來,臉上瞬間閃過恐懼和敬畏,慌忙低下頭。
扯著那個本地人匆匆擠進了人群,仿佛生怕程昊再找他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