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循聲望去。
聲音是在不遠處的樓梯上傳來，但在樓梯盡頭，他卻并沒有看到說話的人身影。
“公子？”
白秋意側目看向顧長生。
“我去看看。”
顧長生略微沉吟后，對她使了個眼神。
白秋意立刻心領神會。
刷——
隨著她眼中金光一閃，一縷神識悄然附在顧長生的身上，如此以來，不管背后的人有什么惡意，她都能第一時間出手救場。
做完這些。
顧長生才不動聲色地朝樓梯走去。
樓梯盡頭。
當他踏上最后一級臺階時，剛才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我在最里面的雅間。”
顧長生雙眼微瞇，繼續朝著里面走去。
三層盡頭。
一個靜室的房門虛掩著，從氣息判斷，顧長生確定，聲音就是從這個房間里傳來的。
他推開虛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只見。
一個身穿黑衣的御姐，正坐在一張巨大的桌案前，面前還擺著一套差距，壺里泡著香茗，散發出淡淡的茶香。
“是你找我？”
顧長生看向黑衣御姐。
“顧公子，久仰了，早些年我便有見見你的想法，只是事務繁忙，沒能有機會親自去江陵城。”
黑衣御姐說話的速度很慢，但卻并沒給人一種拖沓的感覺，反倒是言談間盡顯從容。
僅從這一個細節來看。
顧長生便可以確定，對方的來頭不簡單。
果然。
黑衣御姐的下一句話，便印證了他心里的猜測：“妾身洪柳，奇珍閣七大閣主中，排名第三。”
“閣主？”
顧長生神色微微一變。
他心道，自己剛聽白秋意說過，奇珍閣的來頭，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大，沒想到，這就遇到了閣主級別的存在。
不過。
他此刻心中倒是也不慌。
除了白秋意的神識，附著在自己身上外，自己胸前，可還藏著敖姝這個大殺器。
就算對方有什么惡意，自己也能從容應對。
“不知洪閣主找我有何貴干？”
顧長生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地問道。
“顧公子果然不凡。”
洪柳沒有直接說明意圖，而是挑眉微微一笑。
不得不說。
她這張臉冷著的時候，容貌只能算是上流之姿，但就這么簡單的一個笑容，卻讓顧長生都感覺心臟停跳了半拍。
“醒來。”
敖姝的聲音，幾乎同時在他耳邊響起：“這么低級的媚術你都能中招，說出去我好沒面子的。”
顧長生一愣：“媚術？”
“合歡流派的那些東西。”
敖姝雖誕生時間不長，可帝祖真龍一脈，擁有與生俱來的記憶傳承。
對于黑衣御姐洪柳的招術，她一眼便看出了底細：
“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手段，嚴格來說，她其實沒有對你用媚術，只是媚骨天成，舉手投足間，都帶有些媚術的效果。”
“這么狠？”
顧長生心頭微微一凜，便意識到自己有些小覷了對方。
“咦？”
洪柳挑起的黛眉緩緩落回，眼里閃過些許意外：“他倒是有幾分心性，換做普通的靈海境，此刻怕不是已經失態朝我撲過來了。”
“有趣。”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顧長生。
顧長生則是不想跟對方多有糾纏，開門見山道：“洪閣主找我何意，直說吧。”
“倒也不算什么要緊事。”
洪柳端起茶盞輕輕一彈，質地細膩的白玉茶盞，便輕輕飄到了顧長生面前，同時她自己也端起一杯，輕輕呷了一口：“顧公子這些年，研究了不少稀奇的小玩意。”
“當初江陵城那邊的分號與你合作，便是我蓋的閣主印。”
“那還要多謝洪閣主提攜。”
顧長生皮笑肉不笑地恭維一句。
同時。
在跟敖姝確認過，茶盞里沒被動什么手腳后，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蓋碗，輕輕抿了一口：“好茶。”
“這是奇珍閣培育的玲瓏芯，公子喜歡的話，走的時候可以帶上些。”
洪柳見他氣度從容，心中也是高看了一眼：“算不得什么稀奇的，只是種這種茶的花肥難找了些，須得用至少開辟七座天門的天門境修行者尸體，才能令茶種生根發芽。”
“噗——”
顧長生正呷著茶，聽到這話，差點轉頭就吐了。
這玩意……
是用修行者種出來的？
洪柳依舊漫不經心，輕輕又抿了一口后，笑道：“不值得大驚小怪，是那些人的師門，自愿將尸體賣給我種茶的，可惜這些年，大荒百域戰事越來越少，花肥的數量和品質，也越來越不行了。”
她說著，有些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兩百年前，各大圣地天天打仗的時候，我都是拿洞天境來種茶的。”
“……”
顧長生看著面前的黑衣御姐，心里有種莫名地想要敬而遠之。
他調整了一番心態后，這才道：“閣主還是說正事吧。”
“也好。”
洪柳沒有再繼續閑扯，而是話鋒一轉道：“你身邊的女人，是白秋意，對吧？”
顧長生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對方一上來，就問出這么重磅的問題。
只是還不等他作答，洪柳便繼續道：“顧公子是聰明人，繞圈子的拉扯話便不必說了，我今日與你相見，帶來了兩筆買賣，聽我說完，做與不做，公子自選。”
“你說。”
顧長生見對方將話都說到這份上。
索性。
他也沒有繼續裝下去，因為顧長生很清楚，洪柳此舉，是對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志在必得。
“被白秋意殺死的三名邪修，血骷圣君，孽骨圣君和萬傀圣君，我要這三個人的尸身。”
洪柳這次開門見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當然，我會給出圣王境尸身該有的價格，除此之外，我還可以給公子一個好用的身份。”
“好用的身份？”
顧長生微微挑眉。
圣王境強者的尸身的確罕見。
尤其是邪道修行者，能修行邪道到這般境界的，恐怕放眼大荒百域，也就那么幾個。
而除了白秋意之外。
能修行到圣王境這個境界，還有能耐找到并斬殺邪修的，恐怕至少也得是頂級圣地的扛鼎強者。
這樣的存在，除了白秋意這個異類，哪個舍得拿自己的命去跟邪修拼殺？
“洪閣主應該明白奇貨可居的道理，同樣的價格，尸身我可以賣給任何人。”
顧長生不動聲色地看向洪柳。
他的意思很明顯。
這筆買賣最后能不能談攏，還要看洪柳提出的附加條件。
“這是奇珍閣準閣主的令牌。”
洪柳也不廢話，直接亮明了自己的底氣：“公子只要拿這令牌，到奇珍閣的任何一處分號，都可享受等同于閣主的待遇。”
“除了在奇珍閣中采買任何東西，享受三折優惠外，公子每年都會有五億下品靈石的記賬額度。”
“另外，各大圣地，哪怕是頂尖的天威、天玄、天劍這些，見到這令牌，也都會給奇珍閣幾分面子。”
她不緊不慢地說完。
顧長生的眼神微微一動。
看來對方的誠意很足啊。
別的不說，光是這準閣主的身份，如果放出風去，恐怕立馬能引來各大圣主的瘋搶。
他略微思忖后，看向對方問道：“這個附加條件的確不錯，只是我很好奇，奇珍閣為何要買這三具圣王境的尸體？”
“這便不能透露了。”
洪柳搖了搖頭，歉然一笑道：“抱歉顧公子，我個人挺欣賞你，但事關我的職業操守，恕我無法告知。”
顧長生微微皺眉。
俄頃。
他又問：“那不知……奇珍閣愿為這三具尸體開什么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