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并不平坦。
秋雨過后的官道泥濘不堪,車輪碾過水坑,濺起一片片渾濁的泥漿。
但定遠侯府——不,現(xiàn)在應該叫鎮(zhèn)北王府的車隊,卻走得極穩(wěn)。
因為拉車的不是馬。
是一頭收斂了身形、但依舊散發(fā)著恐怖氣息的半龍人。
林嘯天并不覺得這是羞辱。相反,他很享受這種替兄長開路的感覺。他那一身暗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路過的行人商賈無不跪地磕頭,以為是神獸降臨。
林凡坐在寬大的馬車里。
車廂是特制的,內壁鑲嵌了隔音的軟木,地上鋪著厚厚的白虎皮。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藥香、血腥氣,以及某種難以言說的旖旎味道。
趙靈兒坐在他對面。
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干凈的宮裝,但頭發(fā)還是濕的,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雖然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但眼角眉梢依然殘留著一絲尚未褪去的媚意。
那是龍氣入體后的后遺癥。
也是雙修之后特有的風情。
“傷口還疼嗎?”
林凡打破了沉默。他手里拿著一個白玉瓶,正在往自已胸口的劍傷上涂藥。
藥膏冰涼,帶著一股薄荷的清香,稍微緩解了那種火燒般的劇痛。
“死不了。”
趙靈兒冷冷地回了一句。她別過頭,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似乎不想面對林凡。
但她的手,卻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已的小腹。
那里有一團暖流正在盤旋。
那是林凡留下的純陽真氣,正在幫她重塑經脈,驅逐體內多年的寒毒。
這種感覺很舒服,舒服得讓她感到羞恥。
“過來。”
林凡突然開口。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是上位者的習慣。
“干什么?”趙靈兒轉過頭,眼神警惕。
“換藥。”
林凡指了指她的肩膀。那里被趙毅的劍氣貫穿,雖然經過雙修治療已經結痂,但如果不把殘留的劍意逼出來,以后會留下隱患。
“我自已會弄。”趙靈兒拒絕道。
“你自已逼不出神游境的劍意。”
林凡沒有廢話,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
趙靈兒下意識地想要反抗,體內的真氣剛剛運轉,就感覺到一股更霸道的龍煞之力順著林凡的手指涌了進來。
那是絕對的壓制。
她身子一軟,整個人被林凡拉到了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寸。
呼吸可聞。
林凡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平日里殺人如麻的鳳眼里,此刻竟然閃過一絲慌亂。
“你在怕什么?”
林凡輕笑一聲,手指順著她的手腕向上滑動,穿過衣袖,落在了那個傷口周圍的穴位上。
“怕我吃了你?”
“還是怕……食髓知味?”
“無恥!”
趙靈兒咬著嘴唇,臉上飛起兩朵紅云。
她想推開林凡,但身體卻在本能地迎合那只滾燙的大手。
林凡沒有理會她的羞惱。他的神情變得專注起來。
“忍著點。”
話音未落,他的手指猛地用力,按在了傷口上。
“嗯……”
趙靈兒發(fā)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弓成了蝦米,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林凡體內的龍煞真氣,像是一把燒紅的手術刀,刺入她的經脈,將那頑固的劍意一點點剝離、粉碎。
痛。
鉆心的痛。
但在那痛楚之下,卻又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
車廂內的溫度開始升高。
林凡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剛才在地下為了活命,那是不得已而為之。
但現(xiàn)在,危機解除,那種因為力量暴漲而帶來的征服欲,再次抬頭。
他看著趙靈兒那張因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臉,心中竟然升起一種想要破壞的沖動。
“系統(tǒng),檢測對方好感度。”
【目標:趙靈兒。】
【好感度:40(復雜)。】
【狀態(tài):臣服/抗拒/依賴。】
【建議:乘勝追擊,徹底征服,可獲得強力盟友。】
林凡瞇了瞇眼睛。
他突然松開了按在傷口上的手,轉而扣住了趙靈兒的后腦勺。
然后,吻了下去。
這不是溫柔的親吻。
這是宣告主權的烙印。
“唔!”
趙靈兒瞪大了眼睛,雙手抵在林凡胸口想要推開,但漸漸地,那推拒變成了抓緊。
她的指甲刺入林凡的衣服,在那個剛剛結痂的傷口旁抓出了新的紅痕。
馬車劇烈顛簸了一下。
似乎是林嘯天在前路遇到了一塊大石頭,一腳踢碎了。
車廂內,兩人分開。
趙靈兒喘息著,眼神迷離,嘴角還掛著一絲銀線。
她看著林凡,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林凡……你就是個瘋子。”
“謝謝夸獎。”
林凡舔了舔嘴唇,品嘗著那殘留的鐵銹味和胭脂香。
他靠回虎皮軟墊上,神態(tài)慵懶,像是一只吃飽了的猛虎。
“瘋子才能在這個世道活下去。”
“而且,從今天起,你是我的。”
“你的命,你的人,甚至你的仇恨,都是我的。”
趙靈兒沉默了。
她整理好凌亂的衣領,重新坐回對面。
但這一次,她沒有再看向窗外。
而是靜靜地看著林凡。
那個曾經在她眼里只是個卑微家丁的男人,如今已經成長為一棵參天大樹。
或許,依附于他,真的能看到大乾覆滅的那一天。
“前面就是京城了。”
趙靈兒開口道,聲音恢復了平靜。
“你打算怎么做?”
“老太君還在府里等著。她肯定已經感應到了‘真龍之芯’消失。”
“而且,你現(xiàn)在的身份是西廠提督。那些文官集團,還有剩下的勛貴,都會視你為眼中釘。”
“怎么做?”
林凡從懷里掏出那枚代表西廠最高權力的令牌。
黑鐵鑄造,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狼頭。
雨化田死了,但這枚令牌還在。
“當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就燒在鎮(zhèn)北王府。”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那些吃里扒外的、心懷鬼胎的、曾經欺負過嘯天的人。”
“一個都別想跑。”
就在這時,車外傳來了趙得柱的聲音。
這胖子命大,竟然真的在那棵老槐樹下躲過了一劫,剛才在半路上被林凡撿了回來。
此刻正騎著一匹馬,跟在車窗邊,一臉諂媚。
“王爺!林督主!前面有人攔路!”
“誰?”
“是……是老太君身邊的孫嬤嬤。”
“她說老太君備下了家宴,請王爺和督主回府……敘舊。”
敘舊?
林凡冷笑一聲。
這是鴻門宴啊。
那個老妖婆,終于坐不住了嗎?
“告訴她,本督主公務繁忙,沒空敘舊。”
林凡的聲音透過車窗傳出去,帶著一股森寒的煞氣。
“讓老太君洗干凈脖子等著。”
“等本督主查完了西廠的賬,自然會回去找她……好好算算那筆‘長生債’。”
車外,趙得柱嚇得一哆嗦,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去傳話了。
林凡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
“系統(tǒng),開啟‘危機預演’。”
“推演一下,如果我現(xiàn)在直接殺回侯府,勝算多少?”
【消耗積分:500。】
【推演結果:勝算30%。】
【原因:老太君手中握有底牌“血肉佛”,且府內布有上古殺陣。宿主當前境界雖提升,但根基不穩(wěn),且林嘯天剛覺醒,無法長時間維持魔神形態(tài)。】
30%。
太低了。
看來,還不能急著掀桌子。
得慢慢玩。
林凡睜開眼,看著對面正盯著自已的趙靈兒。
“看來,今晚我們得先去一趟西廠了。”
“那里,應該有不少好東西。”
“你想去抄家?”趙靈兒挑了挑眉。
“不。”
林凡搖了搖頭。
“我是去……收賬。”
馬車駛入京城高大的城門。
夕陽如血,將整個京城染成了一片金紅。
而在那金紅之下,暗流涌動,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這輛緩緩駛入的馬車。
新的風暴,已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