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吟。”
姜心梨驚喜回眸，一眼看見面容青澀的人魚少年，輕擺著香檳金魚尾出現在身后。
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蒼白虛弱。
俊美瘦削的臉上，染了一絲病態潮紅。
少年香檳金的漂亮眼瞳，微微亮著，“心梨小姐，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魚尾輕擺，泛起一陣透明漣漪。
眨眼之間，他已經游到近前。
姜心梨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新鮮血痂，要比之前更多，更大，更密集。
她壓下心中疑惑，訕訕一笑，“抱歉，昨天忘記和你約定見面時間了。”
“沒事，我知道你們陸族雌性進來圣域祈福的大概時間。”少年淡淡揚唇，微笑道，“所以，其實我也沒在這等多久。”
姜心梨微微一怔：
所以，雪吟早就來了。
還一直在等她？
“對了，心梨小姐，這個給你。”雪吟說著，右手朝她伸了過來。
少年冷白瘦削的掌心中，是三瓶可以凈化污染的淡藍色藥劑。
他皮膚很白，也很清透。
甚至能看見他指節下的紅色血管，手腕上青筋盡顯。
腕上的淡紫色魚鰭，薄如蟬翼，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撕碎。
姜心梨禮貌推脫，“這藥劑一定很珍貴，我不能要。”
“不珍貴。”也就來自他的血清，而已。
雪吟見她沒動，手指輕點卷起一小團漩渦，把她手心卷了過來，然后，把藥劑放到她掌心中。
“謝謝。”姜心梨有些不好意思，還有點疑惑。
之前對方救了自己，現在又給自己藥劑。
無功不受祿。
他不會是，有什么想要自己幫助吧？
姜心梨心里有些警惕，不過還是笑著道，“對了，昨天說過要幫你。”
說著，她從空間戒中取出三小個水晶瓶子來。
瓶子里是熠熠生輝的彩色鉆石。
之前在黑暗星，第一次和幾個獸夫去星際監獄小鎮的時候，花璽專門買的。
原本是買來給姜心梨閑著無聊的時候，做彩色鉆石畫用。
后來她也懶，便一直扔在了空間戒里。
“這——”少年眼底閃過一抹自卑，帶著猙獰疤痕的魚尾下意識朝后卷了卷，眉心微微一擰，“你是想粘上去？”
“嗯。”姜心梨點點頭，“我還有很多個顏色，不過，我感覺香檳金，銀色和透明色最適合你。看看你更喜歡哪個顏色？”
女孩嗓音溫柔，清澈的小鹿眼看著他。
眉眼彎彎像小月牙，干凈，清透，不染一絲塵埃。
頭頂的雪白兔耳，微微輕顫著。
雪吟突然感覺喉嚨有些干。
“要不要試試？如果到時候你不喜歡，我再取掉就行。”
他問，“大概要多長時間？”
姜心梨一臉自信，“很快，我手藝很好的。”
少年薄唇緊抿，沉吟了一秒，問她，“那你喜歡哪個顏色？”
姜心梨手托腮幫想了想，“香檳金和你的魚尾顏色相近，貼上去顯得不會突兀。”
“透明色最為低調奢華，在有光芒的地方，也最漂亮。”
“銀色和香檳金也很搭配，而且看上去，像是鑲嵌了一輪銀月。但要比透明色，更為高調一些。”
女孩眼睛亮晶晶看著他，“所以，你想要什么顏色的月亮？”
“什么顏色的月亮......”少年喃喃，回眸看了一眼那條疤痕猙獰的魚尾，又看看她清澈透亮的眸子，“透明色。”
“好。”姜心梨取出鑷子和粘合藥水，白皙掌心往前一伸，“尾巴給我。”
一米多寬的漂亮魚尾遞到面前。
水鉆一顆一顆，被她輕柔貼到了猙獰疤痕上。
女孩貼得很認真。
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
綢緞一般的黑色長發從精致漂亮的臉頰上垂落下來。
小巧的鼻翼，嬌嫩的紅唇，白皙修長的天鵝頸......
白嫩纖細的手掌，帶著一絲溫熱，時不時會碰觸到他冰涼的魚尾上。
激起一片戰栗酥麻感。
海族獸人的尾巴，和陸族獸人一樣敏感。
少年喉結微微滾了滾，只感覺身體有一絲絲燥熱。
察覺到身體浮現的異樣，他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倉皇移開了視線。
兔子小姐，是數百年來看見他的第一個雌性，還是陸族雌性。
他不該有那些齷齪想法。
況且——
他余光再次瞥了一眼姜心梨胸口。
這才意識到，那里的冰川藍海豚族避水珠，換成了墨紫色人魚皇族避水珠。
墨紫色，人魚皇族，高級避水珠......
少年青澀透亮的眸光，瞬間變得晦暗難明。
“好了。”輕柔溫暖的嗓音在耳畔響起，“你看看，喜不喜歡？”
雪吟收回思緒，回眸。
香檳金魚尾上，那輪清透漂亮的月牙，在光芒下熠熠生輝著。
數百年來藏在心底的自卑和陰霾，瞬間被一掃而空。
“我很喜歡。”少年青澀一笑，“謝謝你，心梨小姐。”
“不客氣。”姜心梨把小瓶子和粘合劑給他遞了過去，“原則上應該不會掉，不過，這個留給你。”
少年猶豫了一下，嗅到水晶瓶上殘留的玫瑰信息素香氣，伸手接了過來，“好。”
“心梨小姐，這份禮物很珍貴。”他問，“對了，你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嗎？”
“我......”姜心梨伸手摸了下鼻子，“沒有。”
她半心虛半真誠實意道，“這份禮物，原本也是為了還你的救命恩情，希望你不要嫌棄。”
“救命恩情？”少年揚唇一笑，“你說昨天嗎？那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算什么。”
“所以。”他話語一頓，鳳眸微揚朝她看了過來，“心梨小姐，我還欠你一個人情。”
他循循誘導，“我可以回答你三個問題。”
“那——”姜心梨抿了抿唇，看向圣壑方向。
少年眸光一斂，像是猜透她的心思，“除了圣墓，其他問題，我都會盡可能回答你。”
姜心梨收回視線，“星門是不是在圣樹那里？”
雪吟頷首，“是。”
好，確定了。
姜心梨：“星門何時開啟？”
雪吟：“快了。”
姜心梨：“.....”
姜心梨：“星門如何開啟？”
雪吟沉吟了片刻，“圣樹開花，結了圣果，就能開啟。”
話落，胸口忽地傳來一陣刺痛。
雪吟眸底，閃過一絲遺憾和失落：“心梨小姐，我該走了。”
“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嗎？”他小心翼翼詢問。
女孩想了一下，笑著點點頭：“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