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
古圣皇雙膝跪地,華貴的玄黃龍袍沾滿了塵土與其他人的血污。
頭頂的冠歪斜地掛在頭上,珠旒散亂,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
他低垂著頭,根本不敢去看江厭天那雙似能洞穿靈魂的眸子。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是真的害怕,只是與生俱來的恐懼。
和不滅魔帝作對的,就沒有不怕的。
否則天道為何拼了命的要扼殺他。
“逃.....必須逃出去!”
古圣皇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在瘋狂嘶吼。
他的手指深深摳進地面石縫里。
他是道祖,踩著無數尸骨上位的古圣皇!
他不能死在這里!絕對不能!
可怎么逃?
江厭天就站在上面,那股若有若無的魔威如同實質的枷鎖。
死死地鎖著他的四肢百骸,連神魂都動彈不得。
剛才那聲“跪下”,便讓他道心崩裂,皇道龍氣潰散。
如今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何談逃跑?
“難道只能束手待斃?”
古圣皇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隨即又被求生的本能壓下。
“不......一定有辦法!他雖然強,但不可能毫無破綻!”
他絞盡腦汁,回憶著上古時期關于江厭天的一切。
魔帝雖強,但肯定不是巔峰時期。
他是被封印過的,哪怕破開,那造成的損傷,肯定不會消散。
而且,滅世之戰時,魔帝為了救命魔族中人,燃燒了本源!
獻祭了神魂!
或許.....或許他現在的狀態并不好?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古圣皇心中的希望。
他其實很想用余光偷瞄江厭天。
想從那漠然的臉上找到一絲虛弱的痕跡。
江厭天自然發現了他的僥幸心理。
尼瑪的,原來是覺得自己剛才是爆發,而不是真實實力啊!
若是換位思考,也可以理解。
自己獻祭了一切,哪怕輪回歸來,那絕對不可能是巔峰時期。
他在賭呢。
既如此......!
江厭天忽然背過身去,然后捂住胸口。
“咳.....咳咳.....”
一陣輕輕咳嗽聲突然響起!
很突兀。
其他人或許看不到,聽不到。
但古圣皇不一樣。
古圣皇悄悄一看,頓時悟了什么。
只見江厭天身形微微一晃。
原本挺拔的身軀竟透出一股病態的虛弱!
周身的氣機開始渙散。
哪怕是后背,都能夠看出他有些痛苦!
更讓古圣皇心臟狂跳的是,江厭天身上那股如同天地般浩瀚的魔帝威壓,竟然在急劇收斂!
就像泄了氣的皮球,原本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迅速減弱。
甚至能感覺到他體內的氣息在劇烈波動,仿佛隨時都會潰散!
“噗!”
江厭天壓縮魔氣,咳出一口“黑血”
他捂著心口,微微彎下腰,連站立都顯得有些勉強。
“哥哥!”
洛彼靈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她猛地沖上前,扶住江厭天搖搖欲墜的身體。
一雙美眸中寫滿了“擔憂”。
只是才到江厭天身邊,就知道他在裝。
但洛彼靈很配合。
小手緊張地抓住江厭天的胳膊:“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舊傷復發了?”
她眼中甚至泛起了晶瑩的淚光,聲音哽咽。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都怪我!要不是我實力不濟,也不會讓你......”
才說完,江厭天就好像迫不及待捂住她的嘴巴。
怕被人聽到一樣。
接著又輕輕搖搖頭。
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虛弱:“我哪有事情,瞎擔心是什么。”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說完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仿佛真的耗盡了力氣。
古圣皇可是道祖,怎么可能聽不到看不到。
他當下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重傷?
魔帝竟然真的重傷了?
果然是沒有痊愈啊!
那這么說,剛才那一下壓迫,已經是全力了。
就是為了一次性震懾自己。
他死死盯著江厭天那蒼白的臉,那虛弱的姿態。
還有那收斂到幾乎與大羅神仙差不多的氣息。
一切都在告訴他,這是真的!
江厭天剛才強行出手震懾自己,引發了舊傷!
“天助我也!”
古圣皇的心臟驟然狂跳起來,一股狂喜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發!
他的眼中瞬間迸發出貪婪與狠厲的光芒。
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機會!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殺了江厭天,不僅能報今日之辱,更能徹底擺脫這個噩夢!
古圣皇的手指悄悄蜷縮起來。
他不能沖動,必須等一個最佳時機!
等江厭天和洛彼靈都放松警惕的瞬間。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動襲殺!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但沒有看江厭天。
體內的道祖之力開始悄悄凝聚。
皇道龍氣雖然潰散,但只要能發出致命一擊,也無妨。
江厭天直起身子,聲音震動。
“古圣皇,本帝可以給你一個機會,重新歸于本帝手下效力。”
“往日恩怨,一筆勾銷,本帝不會為難你,也不會為難古皇朝。”
古皇朝的人聽到這一句,全部看著古圣皇。
千載難逢的機會啊,唯一可以活的機會。
他們都在等古圣皇同意。
古圣皇埋著頭,陰冷一笑。
要是最初這么說,他絕對求饒,然后立馬歸順。
可現在,還死撐呢?
“圣皇陛下,要不還是歸順吧!”
“是啊,不滅魔帝他......”
不等他們勸,古圣皇忽然笑了。
他那原本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已經帶著詭異混合著狂喜與怨毒的笑容。
他喉嚨里發出古怪的笑聲。
他試探性地動了動膝蓋,發現那股如同實質枷鎖般的威壓果然消失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輕松感瞬間席卷全身。
連帶著之前被打碎的道心似乎都不那么痛了。
他已經站起身來。
江厭天眉頭一皺:“放肆,誰讓你起來了。”
古圣皇心情大好。
他真的出問題了。
否則按照魔帝脾氣,剛才不會廢話,直接鎮壓。
他根本沒有機會站起來。
現在卻有種無力的質問。
古圣皇渾身氣機已經開始擴散。
屬于道祖的威嚴,重新出現。
“江厭天,還強撐呢?”
他指著江厭天,聲音因激動而尖銳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