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雅愣了一下，皺著眉頭問：“轉線上？怎么轉啊？線上怎么鑒寶？人家手里的東西，我也摸不著看不著啊。”
“你傻啊！開直播啊！”
蘇清顏的聲音里滿是興奮。
“我給你發個直播間鏈接，你點開看看就知道了，現在好多鑒寶師都在直播間幫人看東西，又方便又掙錢！”
掛了電話沒幾秒，唐雅就收到了一條鏈接，她想都沒想，直接點開，然后把手機遞到我面前，我們倆湊在一起看了起來。
直播間里的熱度很高，在線人數有好幾萬，主播是個看著二十多歲的青年，穿著一身中山裝，頭發梳得油亮，手里拿著一枚乾隆通寶，對著鏡頭翻來覆去地轉。
他嘴里念念有詞，跟連線的水友扯著。
“家人們，你們看這枚錢，包漿多厚，色澤多正，一看就是老物件，很開門！不過這東西吧，還得沉淀沉淀，畢竟老物件的價值不是一下子就能定下來的。”
“要是這位水友有意出手，咱們可以私下傳遞一下，直播間里不方便說價格，容易違規。”
那水友明顯是個新手，急著問：“主播，那您能跟我說說，這枚錢到底是真的假的啊？要是真的，大概能值多少錢？我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我也不懂這個。”
可那主播根本不接話，還是翻來覆去說那些沒用的。
“我都說了，很開門，得沉淀，私下傳遞，家人們懂的都懂啊，直播間有規矩，不能說太細。”
我一看這情況，忍不住笑了，吐槽道：“這孫子純屬扯犢子！人家水友連線就是想知道真假，問個大概價值，他倒好，凈說些聽不懂的屁話，跟特么打啞謎似的。”
“什么開門，沉淀，傳遞，我看他就是自己也不懂，怕說漏嘴露怯！”
唐雅也被逗笑了，點了點頭道：“確實，他手里那枚乾隆通寶，我隔著屏幕都能看出問題，邊道有明顯的現代機器打磨痕跡，包漿也是用鞋油蹭出來的，典型的低仿品，也就騙騙不懂行的人。”
說著，唐雅給蘇清顏發了條消息。
“清顏，這就是你說的線上鑒寶？這主播看著不怎么專業啊。”
蘇清顏很快就回了消息，還帶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專業個屁！這孫子就是個半吊子，之前還把真東西說成假的，把假的吹成真的呢！可你別看他不專業，人家照樣能掙錢！”
“我跟你說，現在做自媒體比做實體經營還掙錢，一晚上光收禮物都能收個好幾十萬，比你開實體店掙得快多了！”
看到一晚上好幾十萬這幾個字，我當時就愣了，趕緊奪過唐雅的手機，給蘇清顏發消息。
“清顏，你沒在開玩笑吧？一晚上幾十萬？這也太夸張了吧？”
蘇清顏倒是不含糊，直接發過來一張截圖，我點開一看，屏幕上是個禮物統計界面，火箭、跑車、嘉年華堆了一屏幕，下面一行小字清清楚楚寫著：本月總收益 986萬。
唐雅湊過來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差點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
“一……一個月近千萬？這……這也太嚇人了吧！我之前倒賣那批元青花，天天跑前跑后，跟人討價還價，累死累活大半年才掙這么多，他一個月就掙到了？”
“可不是嘛！”
蘇清顏又發了條消息，還加了個得意的表情。
“我跟你們說，你們倆可比這半吊子強多了！雅雅你是張大師的弟子，阿城鑒寶的本事更是沒話說，你們倆還是俊男靚女的組合，這一套組合拳打下去，那些觀眾水友不得被你們迷得團團轉？”
“到時候別說一個月千萬了，說不定能掙更多！”
看著蘇清顏發來的消息，我忍不住苦笑了一聲。說實話，我以前一直覺得，鑒寶是靠真本事吃飯的，沒必要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可現在看著這截圖上的數字，我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社會風氣就是這樣，顏值加分，流量為王，光有本事不行，還得會展示。
而且，我這祖傳的寶戒，不僅能修復古玩，還能通過細節看出文物的真假和年代，這本事總不能浪費了。
想到這兒，我心里一下子就有了主意，掏出自己的手機，對唐雅說：“雅姐，咱們就聽清顏的，開直播！正好讓那些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鑒寶！”
唐雅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猶豫，可很快就變成了堅定，點了點頭。
“好！開就開！那個老混蛋敢找人查封我的店鋪，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封我的直播間！”
說干就干，我在短視頻平臺上注冊了一個賬號，直播間的名字我也想好了。
就叫博古通今鑒寶室，既點明了我們的業務，又顯得很專業。
之后，我和唐雅一起收拾出了一間朝南的房間，當作專門的直播室。
房間里的桌子上，擺滿了唐雅以前收藏的極品古玩。
有宋代的汝窯茶杯，有明代的宣德爐，還有清代的翡翠手鐲，每一件都是貨真價實的珍品。
我還特意把之前從楊雪莉手里收來的那卷黃公望真跡《秋江獨釣圖》掛在了身后的墻上，這可是鎮場子的寶貝，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我們的實力。
一切準備就緒，我和唐雅手拉手坐在鏡頭前，唐雅的臉上還帶著點緊張，手心都出汗了，我緊緊握了握她的手，給她遞了個鼓勵的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開播鍵。
可開播之后的情況，卻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播間里的人數一直停在個位數，進來的人要么發個“？”就直接退出。
要么就是盯著屏幕看幾秒，也不說話，然后也走了。
我和唐雅對著鏡頭干坐著，不知道該說什么，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我皺著眉頭，心里滿是疑惑。
不應該啊，我身后掛著的可是黃公望的真跡，桌上擺的也都是極品古玩，就算是新人直播間，也不至于這么冷清吧？難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