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消息，山子哥的魚王，沒了。
這巨大的落差感，就像是一盆冰水，頃刻之間就澆在了剛剛才松了口氣、心情沸騰起來的漁村眾人身上！
他們臉上的表情，也在第一時間，消失凝固。
“這……這……可能魚王在船艙深處，我們沒看到吧……”小海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張著嘴找補道。
但說著說著，后面的話卻卡在喉嚨里，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柱子臉上的激動也僵住了，他沖到船舷邊的腳步猛地頓住，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甲板，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空船？
怎么會是空船？
難道山子他……真的沒捕到？
老王頭、劉老漢臉上的笑容同樣僵住，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臉上濃濃的憂慮和難以置信的失望。
別說他們，就連一直力挺蕭山的王胖子，此刻胖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
他的那雙小眼睛瞪得溜圓，尤其在掃過那艘干凈得過分的船時，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涌上心頭。
“看來得想辦法找艘船，把那條金槍魚王送回去才行啊……”他皺緊眉頭，思索著怎么才能最大化的減少危害。
慢慢的，眾人想到了什么，不敢再說話，都安靜了下來。
但有人安靜就有人開口。
“哈哈哈！看到了吧？！老子說什么來著？！”胡三看到這一幕，頓時像打了雞血似的，剛剛的萎靡慌張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亢奮和報復的快感！
他看了兩眼，猛地跳上一塊稍高的水泥墩，然后指著船上面色沉靜得有些過分的蕭山，吆喝道：
“空船！嘖嘖嘖跑出去一天的時間，回來還是個空船？！”
“蕭山！你他媽的不是挺能耐嗎？昨天不還拍著胸脯說為國爭光嗎？嘖嘖嘖，魚呢？嗯？你許諾的那條比昨天更大、更威風的魚王呢？！難不成是被你自己吃了嗎？！”
“還是說……你這次出去，就是為了消遣我們大家伙？！”
他說的是意氣風發、唾沫橫飛！
身后，周炳坤陰沉的臉上也浮現出了笑意。
周炳坤看向臉色已經開始變得極其難看的金絲眼鏡男和那位端坐藤椅、眉頭微蹙的四九城老者，嘆了口氣走到兩人跟前：
“首長！您看看、您親眼看看！這就是昨天跟你們夸下海口的漁民英雄！”
說著，又指向了蕭山的那艘船，滿臉失望的捶胸頓足！
“這這這！這船，是空的啊！完全浪費了首長們寶貴的時間啊！也浪費了首長們的信任！”
“今天一大早的，就為了等他拖回這艘——結果連條蝦米都沒有的空船？！！”
“我覺得這不僅僅是欺騙！更是赤裸裸的瀆職！是拿國家大事當兒戲！是存心想要讓我們華夏在國際友人面前丟人現眼！！”
咯噔！
此話一出，漁村眾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話這么說，就太重了！
“話不能這么說，畢竟大海……那么大，能不能捕到魚誰知道呢……”小海本想大力反駁，但越說到后面，就聲音越小……
底氣不足。
見此情形，一直討好周炳坤的那幾個私人小老板，此刻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跳出來幫腔，聲音一個比一個刺耳：
“別狡辯了！他姓蕭就是耽誤了國宴籌備，我覺得這就應該送官！！”
“我看他就是故意拖延時間！根本就沒把國事放在心上！”
“說不定就是知道自己不行，故意耍花樣！這種人，就該抓起來嚴辦！”
“對抓起來！不能讓這種人敗壞了我們舟城的名頭！”
這些指責就像是下雨天的大水，噼里啪啦的砸了下來。
小海的臉色漲得通紅，他提起勇氣想要反駁，可……聲音太小。
而其他漢子們也在開口的時候，有氣無力的。
看了眼那空空如也的一號鐵殼船，就更是沒半點底氣。
再看看蕭山淡漠平靜的臉，似乎所有的辯解都顯得那么的蒼白無力。
一時間，這些漢子心頭也不禁生出了巨大的失望和委屈。
夾雜著對蕭山的擔憂，讓他們的喉嚨發堵，說不出話來。
“唉……這這這……這可咋整啊！”桂花嫂來回不停地嘆氣，想要幫腔，但又知道不能耍無賴。
那位四九城老者，給他們的壓力，太大了。
看著眾人的反應，金絲眼鏡男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更像是被一種——戲耍了的憤怒和無力！
任務完不成，造成的后果……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額角，更是有一滴滴的冷汗，落下來浸濕了鬢角。
沉吟許久，他還是迅速轉身，看向旁邊的老者，有些急迫的開口。
聲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埋怨：
“首長！您看您看看，這是空船！是空船啊！”
“早就讓您提前跟我走了，您非要相信這個莫名其妙的漁村小子，現在好了啥都沒有！”
“您聽我的，現在咱們立刻調集一艘船過來，去舟城碼頭，興許……興許還能勉強的補救一下，再耽擱下去，恐怕……”
“再耽擱下去，恐怕國、國宴的體面就真的……就真的……”越說，金絲眼鏡男就越是著急，甚至開始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兩只手不停地揮舞著，指向那艘象征著“失敗”和“欺騙”的空船！
然后，又一把拉過旁邊嘚瑟的周炳坤，連連吸了好幾口氣，才繼續說道：
“去舟城吧首長，我們現在可不是置氣的時候，最起碼能弄點啥就是傻。”
“是呀首長大人，只要您跟我去舟城，這些海產品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周炳坤適當的接過話題，臉上露出一抹得意地笑容。
或者說是——揚眉吐氣。
“唔……”老者沉吟了下，撐著身下的藤椅，站了起來。
回首拍了拍金絲眼鏡男的肩膀，又一次搖頭。
“小霍啊，還是年輕。”
說著，轉頭看向蕭山的方向，眉宇之間閃過疑惑，
“小家伙，別賣關子了，有什么你就直接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