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緊的攥緊了手,一步一步走近,就這樣看著地上的小胖。
明明早上的時候它還好好的,她還說讓它再等等,她會帶她去找主人嗎,然后給它一個家。
她看著它從瘦瘦小小的樣子,長得胖胖都都的,可愛極了。
它的眼睛那么大,那么圓,每次她一來,它都會驚喜的看著她。
但是它現在緊閉著雙眼,不再看她一眼。
她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踉蹌的跪在地上,地上還有著一個校服銘牌,寫著龐月二字,仿佛在嘲笑她,是赤裸裸的挑釁。
小胖渾身的毛發都被打濕了,就那樣趴在地上,它好像還緊緊的護著什么東西。
許羨枝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把小胖挪開。
直到看清它身體下面護著的東西,心口像被挖了個洞,呼呼往里面灌風。
你是一只粉色的幼崽。
剛剛出生的幼崽,小小的,沒有毛發,她用手指把它卷在手里。
它的身體是冰冷的,已經沒有一絲溫度了,動也不動一下。
小小的,就她三根手指這么大。
鼻腔忍不住的發酸,她微張了張嘴,痛苦的嗚咽一聲,雨水混著淚水漫進去咸澀的感覺。
她闔了闔眼,又抱起了小胖,聲音早就沙啞得不成樣子:
“別怕,我帶你們去看醫生。”
雨水越來大,越來多,拍打在她的身上,臉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踩過著龐月那張銘牌,往外走去。
此時觀眾們看著這慘烈的一幕,屏住了呼吸,誰也沒有說話。
許珍珍看見那張銘牌不僅暗罵龐月愚蠢,居然還要留下證據,怪不得當時許羨枝會那么快就找了上來。
現在龐月的證據曝光,她們有理也變沒理。
不過還好這件事情,她從頭到尾的都沒有沾染半分,只不過是在龐月面前提了一嘴,自己討厭貓而已。
獸醫所。
許羨枝坐在外面,整個人好似靈魂都被抽空了一般,頭發濕漉漉的,身上是剛剛這里的醫生給她找的浴巾。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小胖它們進去的那扇門,等著醫生出來。
萬一呢,萬一有一絲希望呢。
她在內心祈禱著,可是老天爺沒有給她奇跡。
出來的醫生,一臉沮喪的看著她搖搖頭,宣判著最好的結果。
“送來的太晚了,肋骨都斷了很多根,就算是活下來也活不了多久。”
“而那只幼崽剛剛出生本來就脆弱,還在雨天呆了那么久。”
許羨枝眼前好像出現了重影,她只看見醫生一臉遺憾的搖搖頭。
腦子像卡帶一樣,接著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往她腦海里崩,光是想想都能想到當時的小胖有多無助。
她突然間卷縮起來,肩膀隨著抽泣輕顫。
什么也沒了,什么也沒保住,小胖保不住,連它的孩子也沒保住。
屏幕前的觀眾,這時第一次見許羨枝哭。
他們這才意識到,就算未來的許羨枝,再壞,再無惡不作,她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小孩。
她也是個小孩,也會有感情,也會心痛,也會哭。
許羨枝就這樣在獸醫所里坐了一夜,直到天空漸白,雨后天晴。
可許羨枝從這邊望過去的晨曦是如此刺眼。
痛苦還在吞沒她,卻被她一點一點壓下。
電話手表里的電話,她一個也沒接。
301S班。
“真的,珍珍你是不知道,太好玩了,那只貓呀和球一樣被我踢來踢去。”
“對呀,它就像個傻蛋一樣,也不跑,可呆了。”
“笑死我了。”龐月還在得意的哈哈大笑,和許珍珍炫耀著她昨天做的豐功偉績。
珍珍不是討厭貓嘛,自己這樣做了,既能讓珍珍開心,又能報復許羨枝,簡直是太爽了。
許珍珍嘴角勾了勾,又很快的隱下去,她可是知道許羨枝昨天一晚上沒回家呢。
昨天許羨枝一晚上沒回家,爸媽都大發雷霆了。
大哥也在著急,只是沒想到那許羨枝,居然連大哥的電話也不接,看來是不想回許家了。
“這樣做,會不會太殘忍了。”
“怎么會那,那只貓就是該死,反正死了一只貓而已,沒有人會管。”龐月得意不行,想到能讓許羨枝吃癟,她就開心的想要蹦起來。
“看起來,你好像很得意呢。”許羨枝略微沙啞的聲音,陰惻惻的響起。
龐月愣了愣一回頭,便見許羨枝猩紅了雙眼,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許羨枝手里還拽著一條椅子,隨著她的拖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磨人極了。
周圍的人被許羨枝這副瘋樣,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而龐月也有些怵了,她往后縮了縮脖子,接著鼓起勇氣道:
“許羨枝這可是學校,你想對我做什么?”
嘣!
突然間,許羨枝掄起椅子就砸到了龐月頭上,砸得龐月頭破血流,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龐月被砸得暈暈乎乎晃了幾下,接著語氣帶著幾分恐慌:
“許羨枝,你瘋了嗎?”
許羨枝繼續掄起拳頭過去一拳把龐月砸倒在地。
許珍珍也被嚇得不輕,她沒想到許羨枝會發瘋,而且下這么重的手。
“姐姐別這樣,你這樣毆打同學會被開除的。”
已經有人去通知老師了,但是老師沒那么快過來。
龐月倒了,許羨枝的猩紅的眼睛彎彎的,看向了旁邊還在假惺惺的勸著她的許珍珍:
“該你了。”
下一刻,許珍珍就被狠狠的扯住了頭發,許羨枝幾乎要把許珍珍頭發揪下來一般。
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得不清,剛剛還想勸阻的人,眼見許珍珍都被打了,更加不敢出聲了。
許珍珍疼得哭喊了起來:“快來救我了,快來幫忙救我。”
再這樣下去,她感覺頭皮好像都要被扯下來。
只是根本沒有人過去敢幫她,而那個唯一幫幫的龐月,此時還倒在地上,自身難保。
最后是老師過來把兩人分開,只是許羨枝死死地揪著不放手,最后把許珍珍的頭發揪下來好多。
許珍珍被救下來后崩潰的躲在老師身后發抖:
“老師,許羨枝瘋了。”
而班主任盯著許羨枝滿眼失望:
“為什么要打人。”
“沒有為什么,既然沒有人會替它們討公道,沒人替它們報仇,那就我來。”
她沙啞的聲音,擲地有聲的響起在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