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如潮水般涌來，打頭穿金甲、頭戴汗冠的，正是完顏烈。
左賢王的手下慌亂地集結(jié)，部落里的精銳大多在雁門關(guān)一戰(zhàn)中損失殆盡，剩下的老弱病殘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防御。
男人們拿著生銹的鐵叉和破損的彎刀，擋在帳篷前面。
完顏烈勒住戰(zhàn)馬，停在營地前百步。
身后王城衛(wèi)隊張弓搭箭，將營地團團包圍。
左賢王推開眾人，大步走到陣前，指著完顏烈破口大罵，“完顏烈！你個賣國賊！大周太監(jiān)的一條狗！你帶著兵馬來干什么？要殺你的族人去向主子邀功嗎？”
完顏烈坐在馬背上，看著眼前的長輩，沒有動怒。
經(jīng)過林鈺的調(diào)教，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跟死人廢話沒有任何意義。
“左賢王，你派人夜襲大周使團，意圖破壞互市，挑起戰(zhàn)端。本汗今日是來清理門戶。”完顏烈聲音洪亮，傳遍全場。
“清理門戶？你配嗎！”左賢王啐了一口唾沫，“你老子完顏赤烈在的時候，也不敢這么跟我說話！你把漠北命脈交給了中原人，咱們以后連牛羊都養(yǎng)不活！你就是漠北的罪人！”
“互市能讓漠北人吃上鹽，穿上布，不用在冬天凍死餓死。”完顏烈高舉金刀，“而你，為了自己的野心，想把所有人都拖入深淵。放箭！”
漫天的箭雨傾瀉而下，左賢王的營地頓時尸橫遍野
慘叫聲、戰(zhàn)馬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
帳篷被利箭射穿，奔跑的牧民倒在血泊中。
王城衛(wèi)隊拔出彎刀，催動戰(zhàn)馬沖入營地。
彎刀揮舞，人頭滾落。
左賢王僅存的幾百名親衛(wèi)拼死抵抗，卻連一個沖鋒都沒擋住，就被淹沒在鐵蹄之下。
左賢王拔出彎刀想要抵抗，被幾名衛(wèi)隊士兵亂刀砍倒。
身中數(shù)刀，依然拄著彎刀不肯倒下。
鮮血染紅了草地.
左賢王死死盯著完顏烈，嘴里溢出鮮血，含糊不清地咒罵，“軟骨頭……你不得好死……漠北的列祖列宗……不會放過你……”
完顏烈策馬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左賢王，手起刀落，砍下了左賢王的頭顱。
鮮血濺在金甲上，完顏烈冷眼看著這一切。
權(quán)力，從來都是用鮮血澆灌出來的。
只有把這些舊時代的頑固派殺干凈，他才能穩(wěn)穩(wěn)坐在那個位子上。
……
左賢王的血還沒在草葉上干透，完顏烈已經(jīng)提著那顆花白頭發(fā)的頭顱，趕回王城。
城門口的衛(wèi)兵低著頭，不敢直視這位新上任的大汗。
馬蹄聲在一路直奔林鈺下榻的寢宮。
林鈺的寢宮院子里。
王大牛正啃著半個果子，百無聊賴地用腳尖踢著地上的石子。
孤狼在一旁擦拭著橫刀，刀刃上的血跡早就清理干凈，但還是習(xí)慣性地反復(fù)擦拭。
“報——大汗求見林總管！”門外侍衛(wèi)高聲通傳。
林鈺正躺在搖椅上閉目養(yǎng)神，聽見動靜，眼皮都沒抬，“讓他進。”
完顏烈大步跨入庭院。
手腕一抖，左賢王的腦袋滾到林鈺腳邊。
怒目圓睜，須發(fā)皆被血水黏成一綹一綹，死不瞑目。
脖頸處的切口極不平整，足見當(dāng)時下手之狠辣。
林鈺眼皮微抬，看了那顆頭顱一眼，腳尖輕輕一撥，將它翻了個面，正對著自己。
“二舅哥這辦事效率，挑不出毛病。”林鈺坐直身子，“老家伙的營地收拾干凈了？”
完顏烈抱拳行禮。
“左賢王部族三千余人，盡數(shù)伏誅。牛羊馬匹充公，部族領(lǐng)地由王庭收回。林總管，這個交代可還滿意？”
林鈺輕笑出聲，端起旁邊的茶盞，“那可太滿意了！大汗這一刀，砍的不僅是左賢王的腦袋，更是漠北那些不聽話的雜音。”
完顏烈低下頭，惡狠狠說道，“互市是漠北的生路，誰敢斷這條路，本汗就斷他的頭。”
林鈺站起身，走到完顏烈跟前。
兩人身高相仿，林鈺身上的青衫與完顏烈的金甲形成鮮明對比。
一個文弱書生打扮，一個全副武裝，可氣場上，完顏烈卻生生矮了半截。
“二舅哥有這份覺悟，大周和漠北的買賣就能長久。”林鈺拍了拍完顏烈的肩膀，“左賢王那些牛羊，沈家全盤接收。至于空出來的領(lǐng)地，挑幾個聽話的小部落分了吧。給顆甜棗，他們才知道誰是主子。草原上的狼，餓極了會咬人，喂太飽了也會生事。這其中的度，二舅哥自己把握。”
完顏烈點頭應(yīng)下，知道這是在教他怎么當(dāng)可汗。
也是在警告他，一切都在林鈺的掌控之中。
“行了，打打殺殺的事辦完，該敘敘家常了。”林鈺轉(zhuǎn)身走向正房，朝屋里喊了一聲，“玉潔，你二哥來了。你們兄妹倆好好聊聊，我去前面看看沈云飛那奸商把鋪子折騰得怎么樣了。”
門簾掀開，完顏玉潔一襲紅衣走出來。
林鈺沒多留，帶著王大牛和孤狼徑直出了院子，把空間留給這對漠北王室兄妹。
院內(nèi)只剩下兄妹二人。
血腥味還未散去，完顏烈看著自家小妹，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放松下來。
肋下的傷口隱隱作痛，倒吸一口涼氣，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二哥。”完顏玉潔走上前，目光落在那顆頭顱上，秀眉微蹙，“你真把左賢王一族全殺了？那可是跟著父汗打天下的老臣。”
“不殺留著過年？”完顏烈冷哼，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那老東西派人夜襲林鈺，這是要把你二哥往火坑里推。林鈺那瘋子什么脾氣你不知道？昨晚要是真讓刺客得手，今天王城就得被大周的床弩夷為平地！你當(dāng)林鈺帶進城的那五百人真是商隊伙計？那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完顏玉潔沉默。
林鈺的手段她清楚，雁門關(guān)外那座京觀就是最好的證明。
“林鈺這是在逼我站隊。”完顏烈嘆了氣，“我砍了左賢王，就等于跟漠北的舊勢力徹底決裂。從今往后，我只能死死抱住他這條大腿。沒了他的支持，我這大汗的位子一天都坐不穩(wěn)。那些部落首領(lǐng)現(xiàn)在怕我，其實是因為我背后站著林鈺的床弩。”
“你恨他？”完顏玉潔盯著他問出心底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