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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安原以為他這天道之眼一出,這些深淵惡魔必然被嚇得俯首哀嚎,到處亂竄,可實際上并非如此。
面對那高懸于穹頂之上的金色雷眼,深淵位面內無數(shù)惡魔仰頭嘶吼。
這些長得一個比一個抽象,渾身散發(fā)著硫磺與血腥味的惡魔,眼中并無半點面對煌煌天威該有的畏懼。
有的只是被突發(fā)情況激發(fā)的暴戾與瘋狂。
“真是一群沒腦子的瘋子……”
陳懷安透過雷眼冷眼旁觀,心頭泛起殺意。
這類只知侵略與毀滅的文明,若是任其自由發(fā)育對周圍的小世界而言就是禍害。
今日他順手把這惡魔位面給抹了,倒也算得上一件功在千秋的善事。
只可惜天道之外便是混沌之海,混沌之海也不可能給他發(fā)功德。
心思既定,在那倒懸的金色雷眼深處,一縷劍光驟然凝聚。
這一劍,陳懷安并未調動剛掌握的滄瀾天道之力,僅僅是現(xiàn)如今他自身劍道造詣的隨手一擊。
倒不是他閑得慌先隨手一劍試試這些惡魔的強度。
只是需要做個對照組。
轟——!
純粹極致的白色劍光如匹練般飛掠而下,瞬間劃破了深淵那渾濁的面紗。
劍光落地,天地震動,而在那劍鋒落點之處,深淵中最大的一座惡魔城池,連同其中數(shù)以百萬計的強悍惡魔,就在這一剎那間,如同烈日下的殘雪,被生生從這方卷軸上抹了去。
地面上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切口平滑如鏡的空洞。
狂風吹過那黑洞,發(fā)出凄厲的嗚咽,也訴說著剛剛這一劍的鋒銳。
陳懷安微微皺眉,看著這一劍造成的聲勢,輕輕搖了搖頭,顯然不太滿意。
“終究是差了點意思!”他輕聲自語。
下一刻,陳懷安眉心金紋閃爍。
那股浩瀚如淵的滄瀾天道之力,如同大江入海,轟然灌注進那倒懸的雷罰之眼。
嗡——!
深淵位面上空的金色雷眼,在這一瞬間體積瘋狂擴張,轉眼間便遮蔽了小半個天幕。
雷眼中,象征著滄瀾天道之力的金色環(huán)紋如同符文般流動。
其中咆哮的不只是雷霆,還有金色的劍意如汪洋大海般翻騰。
每一縷劍意在天道之力的加持之下,都仿佛活了過來,猶如龍蛇般在云層中游走。
就在這毀天滅地的威壓積蓄到頂峰之時,這深淵位面終于出現(xiàn)了第一個回應者。
撕拉——
一道撕裂蒼穹的漆黑裂縫在雷眼下方成型。
無窮無盡的深淵魔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在那翻滾的魔煙之中,一尊萬丈高的魔影緩緩浮現(xiàn)。
他頭戴荊棘王冠,身披由無數(shù)靈魂哀嚎凝結而成的暗黑鎧甲,手持一把燃燒著魔火的漆黑巨劍。那是深淵的寵兒,此方世界的絕對主宰——魔神撒旦。
撒旦抬起那雙燃燒著暗紅色幽火的巨大眼眸,直視著蒼穹上的金色雷眼,聲音如滾雷般在整個位面回蕩,震得虛空顫抖:
“吾乃深淵之主撒旦!不論你是何方神靈,膽敢在這屬于吾的國度降下災殃,都將付出靈魂永世哀嚎的代價!告訴吾,傲慢的入侵者,你,究竟是誰?!”
撒旦?
呵呵!
等會兒就給你砍成傻蛋!
面對撒旦的問責,陳懷安嗤笑一聲,理都懶得理,只是冷漠地俯瞰著。
雷眼中的天道之力繼續(xù)積蓄。
從滄瀾界傳輸?shù)竭@邊需要一些時間。
眼見被無視,撒旦發(fā)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墮落凡塵的偽神,領教深淵的憤怒吧!終焉——黃昏裁決!”
他猛地舉起手中那把名為“末日劫掠”的漆黑巨劍。
嗡——!
整個深淵位面的魔氣在這一刻瘋狂暴動,如同臣民受到了皇帝的征召。
在那萬丈魔影身后,一扇暗影之門轟然打開。暴食,色欲,傲慢,嫉妒等七宗之罪孽,化作黑潮從門中洶涌而出,瘋狂地注入那把巨劍之中。
劍身上的魔火瞬間暴漲,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慘綠色。
周圍的空間都在此刻被這股力量腐蝕,扭曲。
“受死吧!入侵者!你將為你挑釁的行為付出代價!嗷嗷嗷!”撒旦嚎叫著,揮舞著這把承載了半個深淵力量的巨劍,帶著一種有進無退,破釜沉舟的氣勢,逆天而上,狠狠劈向那顆金色的雷罰之眼!
這一劍,若是落在尋常小千世界,足以將整個大陸板塊一分為二。
其所過之處,空間大片崩塌,化作虛無。
撒旦在深淵的地位相當于金銀龍王在滄瀾世界的地位。
論單體戰(zhàn)斗力甚至還在金銀龍王之上。
畢竟整個深淵就他一個。
而他的力量還是極致的毀滅和暴虐,此刻更是賭上自已和整個深淵位面的全力一擊!
那是大氣磅礴,震古爍今!
然而。
那浩蕩的慘綠色劍光,在撞擊到金色雷眼外圍百丈之時,便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墻壁。
砰!
一聲悶響。
魔火潰散,漆黑的劍光崩裂成無數(shù)碎片。
那顆金色的雷罰之眼,甚至連顫動都沒顫動一下,依然冷漠地倒懸于蒼穹。
任你深淵魔氣滔天,任你掀起如何龐大的力量……
在這一刻。
面對的是一個完整小千世界的法則碾壓,亦是一名劍圣的劍意!
不夠看,完全不夠看!
全力一擊不能撼動來敵分毫,撒旦臉色大變。
那金色雷眼中傳來煌煌之聲,如同天地震怒。
“倒是讓你死個明白!”
“還記得你那入侵滄瀾世界的手下么?
本尊是滄瀾界天道!
你入侵我滄瀾世界,我自當反擊!”
“如果你的本事就只有這么點兒,那——”陳懷安冷笑一聲:“就輪到本尊了!”
眉心天道之力全面爆發(fā),那倒懸的金色雷眼,在這一刻竟然變得通體透明起來。
在撒旦驚恐的目光中,那雷罰之眼中,竟然緩緩倒映出了一方世界的景象。
那是滄瀾界。
有浩瀚的山河,有巍峨的神殿,有無數(shù)生靈在虔誠朝拜。
“此劍,名‘滄瀾’。請你這深淵一試!”
陳懷安淡然的聲音,在撒旦靈魂深處響起。
下一刻,那倒映著一方天地氣象的恐怖劍光,傾瀉而下。
這傾注了一座小千世界全部規(guī)矩的一劍,碾過之處,盡是天地規(guī)則崩裂的死寂。
只不過崩裂的不是滄瀾的世界規(guī)則。
而是深淵位面的世界規(guī)則。
魔王撒旦的萬丈魔軀,甚至未能發(fā)出半聲哀嚎,在觸及劍芒的剎那便寸寸剝落氣化。
那是高位天道對低位法則的直接抹殺。
任你曾經(jīng)如何不可一世。
在這份沉甸甸的天地重量面前,唯有灰飛煙滅,連一縷殘魂都不可能剩下。
劍光毫無阻滯,直直鑿入深淵大地。
咔嚓——咔嚓——
清脆的破碎聲響徹整個深淵。
這承載了無數(shù)惡魔,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深淵位面,在這一劍之下,如同被打碎的瓷器。
從劍鋒落點開始,無數(shù)巨大的裂紋瘋狂蔓延,轉眼間便遍布整個世界。
轟——!!!
在一聲不甘的哀鳴中。
整個深淵位面徹底崩解,化作無數(shù)燃燒的隕石碎片,散落在茫茫宇宙之中。
這一劍,不僅斬殺了撒旦,更是一劍斬碎了一方世界的所有氣運與規(guī)矩。
來而不往非禮也。
兩界因果,陳懷安一劍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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