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噌——!
萬千劍鳴聲同時在陳懷安腦海中炸響。
“以劍道成圣,你的劍是什么道!”
一股宏音在腦海中炸響,讓陳懷安渾身一震。
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意識已被拉入一片混沌之中。
這里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劍氣縱橫交錯,每一道劍氣都承載著一種劍道的極致。
有道劍光沖天而起,斬破蒼穹。
那是破天之劍。
劍氣中傳來一聲聲不屈的怒吼——斬天命、斬枷鎖、斬一切束縛。
以此劍道成圣者,天不敢遮其眼,地不敢埋其骨。
另有一道劍光深沉如淵,殺意凝成實質。
那是殺戮之劍。
劍出則血染千里,劍收則萬靈噤聲。
此道最易成圣,因為優勝劣汰本身就是宇宙最認可的法則之一。
陳懷安看見一道劍光溫柔如水,卻堅韌如絲——那是情義之劍。
劍中有牽掛,有承諾,有寧死不肯背棄的人與事。
握此劍者,心有牽掛,故劍鋒無堅不摧。
他還看見一縷晦暗的劍光,其中倒映的不是江湖殺伐,而民生萬載。
這道劍光最弱,卻最是倔強。
它從塵埃中升起,一寸一寸逆天而上。
每一寸都沾著血與泥,每一寸都寫著同一個詞——不認命。
萬千劍道在他眼前鋪展開來,每一條都通向圣位。
正當陳懷安琢磨著要如何挑選之時,一個無悲無喜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擇一道,成圣。棄余者,斬。”
陳懷安回頭。
看到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已站在不遠處,他心生警惕,以為是蒼云天道或者白劍之類的存在突然入侵,反手去摸腰間的混沌之劍,卻摸了個空。
“你是誰?”他冷聲問道。
“我是你的本心。”
那陳懷安面無表情地說:“不直面本心,如何成圣?選擇你的圣路吧!”
“我的心么……”
陳懷安與自已的本心對視。
擇破天之劍,他將成為逆天伐道的劍圣,天地之間再無人能束縛他的劍鋒。
擇殺戮之劍,他將以殺證道,成為令三界顫抖的劍中至尊。
擇凡人之劍,他將成為萬古以來第一個以凡軀證劍道的圣人,足以名垂青史。
他的劍道已經臻至化境,變化萬千,任何一條圣路他都可以選。
但,陳懷安沒動。
他只是看著自已的本心。
在‘本心’身上,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
那是剛擁有電子女友系統的陳懷安。
他站在青云宗的廣場上,直面化神后期的青玄道人寸步不退,身后是遍體鱗傷的李清然。
他斬妖鬼,滅帝江,一劍斬了骨瓷菩薩,拯救整個天府區萬萬生靈……
一路走來,他所揮劍,基本都是為了守護。
守護同伴,守護家園,守護身邊最親近之人。
后來,他成為祖龍繼承人,拯救地球這陷入不斷輪回的世界又成為了他肩膀上的責任。
陳懷安忽然明白了。
也就在他明悟的瞬間。
本心之相從面前消失。
萬千劍道同時震顫。
破天之劍道的光芒在劇烈閃爍,殺戮之劍的殺意開始紊亂,凡人之劍道不甘地搖曳。
它們都在等待陳懷安的選擇。
它們都希望被陳懷年選中。
而陳懷安卻閉上了眼睛。
他不再看那些劍道的光芒,而是看向自已的心。
那無數次的輪回中,他也有無數的名字。
從無名小卒到菩提道人,他經歷過無數歲月。
他看見十六歲的自已,背著那柄銹劍離開廢墟,踏上修行之路。
師父臨終前說“活下去”,他便真的只是想要活下去。
他看見十八歲的自已,第一次握住了真正的靈劍。
凌霄劍宗的長老問他為何修劍,他說:“我只想護住身邊的人。”
長老搖頭說這個理由太小了,撐不起劍道。
他不信。
他看見五十二歲的自已,在蒼梧城頭獨守七日。
妖獸潮如黑云壓城,他握劍站在城門前,七日七夜不眠不休。
城破之時,他斬妖將十三員,渾身骨骼斷了七成,卻始終沒有后退一步。
因為身后是十萬百姓。
他看見一百二十五歲的自已,在師門被圍時提劍回援。
那一戰他殺到劍刃卷口,殺到靈力枯竭,殺到滿身劍痕深可見骨。
師弟問他為什么不逃,他說:“我學劍,本就是為了這個。”
…
這一路走來,他從未主動向天拔劍,從未以殺戮為樂,從未覺得自已是什么逆天的英雄。
他只是——
不想再看到珍視的一切在自已眼前消逝。
如果劍道不是為了守護身后的一切,那么……這劍道修來何用?
念頭通達。
陳懷安睜開眼睛。
萬千劍道的轟鳴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他伸出手,沒有去取任何一道劍光,而是握向腰間。
那里,混沌之劍再次出現,卻以黑鱗劍的模樣,返璞歸真。
劍身輕顫,發出清脆的劍鳴,仿佛在回應陳懷安的選擇。
而這一聲劍鳴,也壓過了混沌中所有的劍道轟鳴。
“本尊的劍道,”陳懷安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那么多名目。”
“本尊成圣之劍道,從來只為了一件事——”
“讓身后之人,不再揮劍!”
話音落下,混沌空間開始崩塌。
那萬千劍道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唯獨一道劍光從陳懷安體內升起。
那道劍光并不刺眼,溫和如晨曦,卻讓整片混沌都無法逼近分毫。
那是守護之劍道的鋒芒。
不是天道賜予的道,而是他自已一步一步走出來的道。
每一寸光芒里,都映照著他護過的每一個人。
地球上的百姓,為結束輪回前赴后繼犧牲的瑞獸前輩們,劍閣的同袍,現在生死都不知道的霸肌,還有他心愛的小徒弟……
萬千面容在光芒中一閃而過,化作最純粹的劍意。
這才是他的劍道。
從他拿到電子女友系統開始,這條路就已經注定。
天道本源在這一刻徹底融入他的劍骨。
準圣與圣人之間的壁障,轟然碎裂。
寰宇之中,天地異象驟生。
滄瀾界、蒼云界和地球……
但凡是陳懷安留下過足跡的地方。
萬劍齊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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