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糾結過去不過是徒增煩惱,與其在回憶里消耗自己,不如好好把握當下。
她現在的心思,只該也只能放在可欣身上。
那才是她往后人生里最該守護的人。
至于她和謝閆塵之間的那些糾纏,那些歡喜與傷痛,那些錯過與遺憾,就像被晚風吹起的落葉,就讓它們順著風的方向飄走吧,再也不必回頭。
“清清,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謝閆塵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蘇婉清,卻被她下意識后退的動作擋住了腳步。
他眼里的悔恨更甚,聲音也變得急切起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發誓,我會用盡我的一生去保護你,絕不會再讓你受到半點委屈。還有謝氏的股份,我名下所有的財產,我全部都給你,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托舉,我們......”
“夠了!”
蘇婉清猛地打斷他的話,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比剛才拒絕時多了幾分尖銳。
她抬眼看向謝閆塵,眼底的迷茫和猶豫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清明,像被雨水沖刷過的天空,干凈又通透。
“我已經說了,過去的就過去了?!?/p>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謝閆塵,這個世界上沒有后悔藥可以吃,你別像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以為用物質就能彌補所有過錯,以為說一句‘我錯了’就能回到過去,好嗎?”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塊熟悉的手表上。
那是他們結婚三周年時她精挑細選送給他的,可過去幾年他從未帶過。
沒想到第一次戴它,竟然是在這個時候。
她曾無比期待他戴上,可現在,那份期待早已被時間,被歲月磨光。
她收回視線,一字一句道:“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都不是錢,也不是股份,而是你從來沒有真正懂過我。以前不懂,現在,也不必懂了。”
說完,她不再看謝閆塵一眼,轉身朝著場館內走去。
此時,一束陽光照在了她的背影上,印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直到她走進場館,才消失不見,只留下謝閆塵一個人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幾乎被他卷廢的衣角。
微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在他腳邊打轉,像是在無聲地嘆息。
正午的陽光透過酒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織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許江原本早早訂好了餐廳,要帶團隊里的員工一起吃頓午飯,熱鬧熱鬧,順便為下午要參加比賽的謝可欣鼓鼓勁。
可蘇婉清一想到女兒今早天還沒亮就爬起來梳妝準備,擔心她下午精力跟不上,便笑著婉拒了:“你們去吃吧,我帶可欣回酒店歇會兒,下午比賽要緊。”
她牽著謝可欣的手,在酒店樓下的簡餐廳隨便點了份兒童套餐和一份蔬菜沙拉。
謝可欣小口啃著炸雞塊,眼睛亮晶晶地跟媽媽說著話,蘇婉清一邊聽,一邊幫女兒擦去嘴角的醬汁,眼底滿是溫柔。
等女兒吃完,兩人便慢悠悠地走回酒店房間。
剛沾到枕頭,謝可欣就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困意像羽毛似的纏上了她。
蘇婉清幫她蓋好薄被,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哼起了小時候常唱的搖籃曲。
沒一會兒,女兒細細的鼾聲就在房間里響起,像小貓咪似的,軟乎乎的。
午后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床上,將被子染成了暖金色,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與陽光混合的味道,靜謐又安逸,明明是最適合補覺的時刻,蘇婉清卻毫無睡意。
她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女兒恬靜的睡顏上,可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翻涌著謝閆塵說的那些話。
即便她強裝著不在意,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女兒身上,那些字句還是像生了根似的,在心底反復盤旋。
一閉眼,過去的畫面就像老舊電影的紀錄片,一幀幀在眼前閃過。
有少年謝閆塵把她從狼口下救出來時,掌心傳來的溫熱。
有五年前蘇婉寧拿著照片找到她,她認出恩人時的激動與狂喜。
還有結婚后,謝閆塵冷著臉摔門而去,留她一個人在空蕩的客廳里,對著滿桌涼透的飯菜默默掉眼淚的夜晚。
她想起自己曾經的模樣。
婚前明明是個有棱有角,做事果斷的姑娘,可嫁給謝閆塵后,為了那份記掛了多年的恩情,為了心底那點不肯放下的執念,硬是把自己活成了連自己都看不起的樣子。
他晚歸,她勸自己“他工作忙”。
他對她冷暴力,她安慰自己他只是壓力大。
甚至他誤會她、質疑她時,她都在心里默念“要不是他,我早就不在了”。
那些年,她把報恩當成了枷鎖,把自己困在里面,容忍著他的所有不好,以為這樣就能守住那份可笑的情誼。
可現在想來,命運竟跟她開了這么大的一個玩笑。
她傾盡五年時光去償還的恩情,到最后才發現,不過是一場早已注定的錯過。
她小心翼翼守護的執念,原來從一開始就早已還清。
想著想著,蘇婉清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可笑聲剛出口,眼淚就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抬手抹了抹臉,指尖滿是冰涼的水漬。
她的人生,可真夠可笑的。
就在這時,謝可欣突然翻了個身,小腦袋往她身邊靠了靠,溫熱的小身子貼著她的胳膊,像個小暖爐。
蘇婉清瞬間回過神來,低頭看著女兒那張與自己有五分相像的小臉,心里猛地一緊。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暗暗罵自己。
蘇婉清,你答應過自己的,過去的都過去了,不準再想了!
她輕輕拍了拍謝可欣的后背,確認女兒沒被吵醒,才悄悄起身,走到洗手間。
打開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嘩啦啦地流出來,她掬起一捧水,猛地拍在臉上。
刺骨的涼意瞬間蔓延開來,將心底那些翻涌的情緒一點點壓下去。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里滿臉水漬的自己,眼眶還是紅的,可眼神卻漸漸清明起來。
沒關系,被命運開玩笑又怎么樣?
過去的五年,她被恩情和執念綁住了腳步,可未來沒有!
從今往后,她不要再為別人而活,她的人生,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蘇婉清用毛巾擦干臉,抬手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距離謝可欣比賽還有一個小時,她打算躺回床上瞇一會兒,養足精神陪女兒比賽。
可剛走到臥室門口,門就被輕輕敲響了,“咚咚咚”,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蘇婉清渾身的寒毛瞬間豎了起來,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生怕門外站著的是謝閆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