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走廊里燈火通明,陳野心里頭那根弦卻繃得緊緊的。
他快步走到陳金生的房門前,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后,才抬手敲門。
“咚咚咚。”
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幾秒,門開了條縫。
陳金生穿著睡衣,臉上還帶著睡意,看到是陳野,愣了一下:“阿野?這么晚你怎么過來了……”
“進去說。”陳野壓低聲音,側身擠了進去。
陳金生關上門,這才注意到陳野臉上的凝重:“你這是怎么了?”
“船上出事了。”
陳野沒繞彎子,直接說道:“有武裝分子上船了,至少十幾個人,都有槍。”
“剛才青松出去探查,親眼看到賭場那邊已經被他們控制了,而且死了不少人……”
“這、這怎么可能……”
陳金生瞬間睡意全無,聲音有些發顫。
“上船時不是都檢查過……怎么會突然冒出來這么多持槍分子。”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我們必須馬上把自己人都聚起來!你大伯他們在不在房間?”
“我大伯和堂哥應該不在房間……”
陳金生愣了愣,說道,“他們今晚好像去參加什么私人聚會了,說是幾個做航運生意的老板攢的局。”
陳野心里一沉。
現在外面什么情況還不明朗,貿然出去找人風險太大。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和陳金生現在離開,萬一青松帶著龍四爺他們回來,雙方可能就錯開了。
“先等,青松去龍四爺那邊了。”
陳野做了決定,“等青松回來,我們再考慮下一步。”
“我們要是現在走了,他回來找不到人,反而麻煩。”
——
兩人在房間里沉默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咚咚咚……”
十幾分鐘后,敲門聲響起,三長兩短。
是青松的暗號。
陳野松了口氣,快步過去開門。
門剛打開一條縫,青松就側身擠了進來。
龍四爺和曹萌萌緊隨其后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身材精壯的保鏢。
“四爺。”陳野點頭致意,迅速關上門反鎖。
龍四爺嗯了一聲,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眉頭微皺:“就你們兩個?啟航他們呢?”
“我大伯他們……”陳金生剛要解釋,就被樓下傳來的一陣密集槍聲打斷了。
砰砰砰!砰砰砰!
緊接著是一連串雜亂的腳步聲和尖叫聲,從走廊盡頭傳來,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外面已經亂起來了。”
“我們來的路上看到不少人在跑,有些是乘客,有些是船上的服務生。”
“我還看到一些安保人員往槍聲的方向趕過去了,不過……”
青松頓了頓,接著說道:“看那架勢,游輪上呢安保人員應該不是那些歹徒的對手。”
“怎么會突然冒出來這么多歹徒!”
曹萌萌咬著嘴唇,這位無法無天的大小姐,此時也有了幾分慌亂。
“爹地,大哥二哥他們今晚去了賭場……他們……他們會不會已經……”
“別亂說。”
龍四爺打斷她,但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他們倆機靈著呢,肯定躲起來了。”
房間里氣氛一沉。
賭場是最先被襲擊的地方,留在那里的人兇多吉少。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陳金生有些慌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要不要找個更加隱蔽地方躲起來?”
“這房間安全嗎?他們會不會一間一間搜?”
“等。”
說話的是龍四爺。
他走到沙發邊,在女兒旁邊坐下,輕輕拍了拍曹萌萌的肩膀,像是在安撫她。
“現在外面什么情況還不清楚,貿然出去更危險。”
龍四爺繼續說,“再說,無論對方是海盜,還是什么人,應該都是沖著錢來的。”
“這艘船上,不光有港城頂尖的富豪,還有不少有頭有臉的英國佬。”
“只要不是瘋子,沒人敢把這幾百號人都殺了。”
龍四爺說得有理,但陳野心里還是不踏實。
房間里又陷入了沉默。
陳金生坐回椅子上,但坐不住,又站起來在房間里踱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面時不時傳來槍聲、尖叫聲、奔跑聲,每一次都讓房間里的人心頭一緊。
但好在這些聲音都來自樓下,距離客房區還有一段距離。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就在眾人稍微放松一點警惕的時候——
“轟!”
一聲巨響從樓下傳來!
整艘船都劇烈震動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吊燈瘋狂搖晃,發出叮叮當當的撞擊聲。
桌上的水杯翻倒,水灑了一地。
“手雷!”青松臉色驟變。
緊接著又是幾聲爆炸!
“轟轟轟!”
每一次爆炸都讓船體震顫,玻璃窗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們連這個都有?!”
陳金生的聲音都變了調,“這群人……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爆炸聲過后,是一陣詭異的死寂。
然后——這份死寂只持續了幾秒鐘。
更大的混亂爆發了!
哭喊聲、求救聲、奔跑聲、東西砸碎的聲音……所有聲音混在一起。
隱約的透過墻壁,灌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完了……全完了……”
陳金生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這群人都是瘋子嗎……他們會不會……會不會直接炸沉了這艘船?”
陳野和青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心中都很清楚,船上那些安保臨時組織起來的抵抗力量,應該是敗。
果然,又過了十來分鐘,外面的動靜漸漸小了。
偶爾還能聽到零星幾聲槍響,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密集和囂張。
更像是在清理戰場,或者處決殘余的抵抗者。
“外面的安保力量,應該完了。”青松輕聲說,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力。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在這時——
“滋啦……滋啦……”
船上的廣播突然響了。
先是電流雜音的刺耳聲響,然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點戲謔,又帶著點冰冷的味道,透過喇叭傳遍整艘船的每一個角落:
“各位尊敬的朋友,晚上好啊。”
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辨。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萬文軒。當然,你們也可以稱呼我為——‘死神’。”
“我是今晚這場游戲的主持人。”
“游戲?他管這叫游戲!?”陳金生喃喃道,嘴唇哆嗦著。
廣播里的聲音繼續:“我知道,現在很多人很害怕,很慌張,甚至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們離開再出來。”
“這種想法很好,我很欣賞。”
“但是——”
聲音陡然轉冷,像一把冰刀插進每個人的耳朵:
“我這個人最討厭不配合的玩家。”
“所以,我給各位十分鐘時間考慮。”
“十分鐘后,所有人——記住,是所有人——必須到三層的主宴會廳集合。”
“我會在那里等你們。”
“如果有人覺得可以躲過去,可以試試。”
“但我保證,十分鐘后還沒到的人,我會很不高興。”
“而我不高興的時候……”
他頓了頓,輕輕笑了聲。
那笑聲透過廣播傳出來,帶著金屬的質感,冷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就喜歡請人去死。”
“滋啦——”
廣播斷了。
房間里一片死寂。
陳金生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曹萌萌緊緊抓著父親的手臂,指甲都掐進了肉里,但她自己似乎毫無察覺。
“爹地,我們……我們也要去嗎?”曹萌萌顫聲問,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