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才被帶走的第三天，靠山屯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村委會的廢墟還沒清理干凈，焦黑的木頭和碎瓦片堆在路邊，風(fēng)一吹，揚起一片灰燼。
村民們?nèi)齼蓛傻鼐墼跇涫a下，低聲議論著，卻沒人敢大聲說話。
“這日子咋過啊……”
李大狗蹲在老槐樹下，愁眉苦臉。
王鐵蛋嘆了口氣，用樹枝在地上胡亂劃著：“趙有才被抓了，糧食也沒了，今年冬天怕是要餓死人……”
“餓死？”
旁邊一個老漢冷笑一聲，“餓死之前，先想想怎么交公糧吧！公社說了減免一部分，可剩下的呢？拿啥交？”
眾人沉默。
糧食是命根子，現(xiàn)在糧食被燒了大半，剩下的糧食根本撐不到秋收，更別說上交公糧了。
“聽說趙有才這次要判刑？”
“判刑？搞不好要吃槍子兒！那可是公糧啊，全燒沒了！”
“哎，你們還有心思管他？想想今年冬天咋辦吧？糧食都沒了……”
——
“老支書，公社那邊咋說？新村長啥時候派來？”
李富貴聲音壓得極低。“能不能和上面求求情，給咱村補點糧食？”
“派人？誰愿意來？”
老支書冷笑一聲，“現(xiàn)在咱村就是個爛攤子！糧倉燒了，公糧交不上，哪個干部愿意接這燙手山芋？”
“至于糧食，想和上面要糧食…唉……”
“那總不能一直沒人管吧？”
“公社說了，暫時讓我先頂著。”
老支書嘆了口氣，“可我這把老骨頭能頂啥用？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糧食！”
“夏天還能湊合，山里挖點野菜、打點野物，可到了冬天咋辦？”
李富貴不說話了。
不遠(yuǎn)處，陳野靠在一棵老榆樹下，沉默地聽著。
他原本以為扳倒趙有才會讓自己痛快，可現(xiàn)在，看著村里人愁眉苦臉的樣子，心里像是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他原本只是想報復(fù)趙有才，可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一步。
糧倉被燒，全村人跟著遭殃。
——
李二狗愁眉苦臉地問：“野子，你說咱們村會不會真餓死人啊？”
陳野沒說話。
他這兩天睡得不好，一閉眼就是趙有才臨走時那張疲憊的臉，還有那句——“死的本該是我。”
他爹救了趙有才，結(jié)果自己死了。
而現(xiàn)在，他害得全村人可能挨餓。
報仇了嗎？報了吧。
可為什么心里一點都沒覺得痛快？自己這個穿越者當(dāng)?shù)倪€真是失敗。
“野子？”李二狗見他發(fā)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咋了？這兩天魂不守舍的。”
陳野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事。”
“哎，你說咱們村現(xiàn)在連個村長都沒了，公社也不派人來管，這咋整？”
李二狗嘆氣，“老支書年紀(jì)大了，總不能讓真他頂著吧？”
陳野扯了扯嘴角：“誰愛當(dāng)誰當(dāng)，反正我不當(dāng)。”
“嘿，你想當(dāng)也輪不到你啊！”
李二狗咧嘴一笑，隨即又垮下臉，“不過現(xiàn)在這爛攤子，誰接誰倒霉。”
正說著，遠(yuǎn)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老支書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在曬谷場的石碾上，扯著嗓子喊：“各家各戶，派個當(dāng)家的過來開會！”
村民們慢吞吞地聚攏過去，臉上都沒什么精神。
老支書咳嗽兩聲，聲音沙啞：“公社說了，村長得事先放一放，眼下最要緊的是糧食問題！”
“公糧交不上了，但咱們自己得想辦法活命！”
“現(xiàn)在還是夏天，山里還能挖野菜、打獵，可到了冬天咋辦？”
“所以，從今天開始，各家各戶，能進(jìn)山的進(jìn)山，能下地的下地，不管是啥，只要能吃的，就多存點！”
“另外，村里決定組織幾支打獵隊，多打點野味，曬干了存著！”
話音一落，人群里立刻有人嚷嚷：“打獵？誰去打？現(xiàn)在村里就徐老蔫和陳野兩個獵戶，徐老蔫腿腳還不利索！”
“應(yīng)該說，咱村的獵戶是徐鳳嬌和陳野兩個年輕人……他們能帶人進(jìn)山？”
老支書看向陳野：“野子，你爹是獵戶，你現(xiàn)在也是，這事你得帶頭！”
陳野抬頭，還沒說話，旁邊就傳來一聲冷哼——
“他？”
徐鳳嬌抱著胳膊站在人群邊緣，眼神冷淡，“他連自己都顧不好，還帶人打獵？”
陳野皺眉，沒反駁。
他知道徐鳳嬌還在氣他害得全村糧食被燒，這兩天她連正眼都不看他。
老支書嘆了口氣：“鳳嬌，現(xiàn)在不是置氣的時候，村里需要獵戶，需要有人帶頭！”
徐鳳嬌撇撇嘴，沒再說話。
陳野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開口：“行，我?guī)б魂犎诉M(jìn)山。”
老支書松了口氣，點點頭：“好，那這事就這么定了！”
——
散會后，陳野沒急著回家，而是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發(fā)呆。
夕陽西下，遠(yuǎn)處的山巒被染成暗紅色，風(fēng)吹過樹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系統(tǒng)，抽獎。”他在心里默念。
【叮！今日抽獎：身體素質(zhì)永久提升50%！】
陳野一愣，隨即感覺一股暖流從體內(nèi)涌出，肌肉微微發(fā)脹，骨骼似乎也變得更加堅韌。
他握了握拳，力量感比之前強了許多，連視線都變得更加清晰。
“總算出個好東西…還是永久提升…”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心里有了決定。
——去老虎崖！
趙有才臨走前的話還在他耳邊回蕩——“銀圓可能還在老虎崖。”
如果能找到那罐銀圓，如果數(shù)量足夠多。
至少能換些糧食回來，彌補村里的損失。
至于危險？
他現(xiàn)在身體素質(zhì)提升了一半，再加上獵槍和系統(tǒng)抽到的裝備，未必不能闖一闖！
正想著，身后傳來腳步聲。
徐鳳嬌走了過來，站在離他兩米遠(yuǎn)的地方，冷著臉問：“你真要帶隊進(jìn)山？”
陳野點頭：“嗯。”
“就你現(xiàn)在這狀態(tài)？”
她上下打量他，“魂不守舍的，別到時候把人都帶溝里去。”
陳野苦笑：“放心，我不會再犯錯了。”
徐鳳嬌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道：“你想去老虎崖？”
陳野心頭一跳：“你怎么知道？”
“猜的。”
她哼了一聲，“趙有才臨走前跟你說了啥？你這兩天一直不對勁。”
陳野沉默片刻，低聲道：“他說……我爹是在老虎崖出的事。”
徐鳳嬌眼神一凝：“你要去找那罐銀圓？”
“嗯？你都知道了？”
“你瘋了？”
徐鳳嬌一把拽住他的衣領(lǐng)，“老虎崖那地方連我爹都不敢單獨去！熊瞎子、野豬群，還有毒蛇，你找死？”
陳野沒躲，只是平靜地看著她：“我必須去。”
“為什么？”
“因為村里缺糧食。”他頓了頓，“也因為……這事是我造成的。”
徐鳳嬌松開手，咬牙道：“行，你要去送死，我不攔你！”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陳野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鳳嬌！”
她停下，沒回頭。
“如果……我回不來，幫我照顧我娘。”
徐鳳嬌肩膀一僵，隨即頭也不回地罵道：“滾！自己的娘自己照顧！”
陳野笑了笑，沒再說話。
——
夜色漸深，陳野回到家，瞎眼老娘已經(jīng)睡下。
他輕手輕腳地收拾裝備——獵槍、子彈、繩索、干糧、水壺，還有系統(tǒng)里存著的打火機、軍用匕首……
明天一早，他就打算出發(fā)，去老虎崖，找銀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