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北念檸都在醫(yī)院陪著聿書辭。
聿戰(zhàn)和聿行琛一有空就過來看他，只是看的時間不長，更多的是想留點時間給北念檸。
北念檸感覺他們是有意避開自己，這一點她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又感覺聿書辭沒什么反應(yīng)。
她想盡了辦法，無聊的時候還在他臉上畫王八，給他涂口紅，還替他修理了頭發(fā)。
可他動都不動。
北念檸心里也是著急。
這天蘇南枝給她送來晚餐。
“今天怎么是你來？”北念檸極力將自己的情緒壓了下去。
蘇南枝看著床上的聿書辭，“爸爸出差了，行琛晚上有應(yīng)酬，老媽也有些不舒服。”
現(xiàn)在家里一團糟。
她擠出一個笑容，“你先吃點，我來看他。”
北念檸點了點頭。
這兩天鄧媛媛給她送了些飯菜，她都吃不下，她想吃洛姝家做的大肉包子。
她跟蘇南枝提過一嘴。
今天蘇南枝帶來的就是大肉包子，見她這兩天沒胃口，還帶了些清淡的粥。
北念檸吃了不少。
后來，她躺在旁邊的床上睡著了。
蘇南枝給她蓋的被子。
這兩天北念檸累得夠嗆，壓根睡不著，蘇南枝便偷偷在粥里放了些安神的。
見她此時睡得沉穩(wěn)，蘇南枝也就安心了。
她看著聿書辭，他嘴唇上還殘留著北念檸給他涂的潤唇膏。
“大哥。”蘇南枝輕輕叫著他。
聿書辭依然沒有反應(yīng)。
她自顧自地說著話：“大哥，家里現(xiàn)在亂成一團，你不在，老媽也病倒了。”
她給聿書辭掖了掖被角，溫聲說：“你說的有事要跟你說，你都會替我解決的，你能不能醒醒？”
夜深了，蘇南枝依然沒有睡意。
聿書辭的手指在一旁微微動了動。
她并沒有發(fā)覺，繼續(xù)說：“檸檸在這么下去，估計也要病倒了。”
蘇南枝跟他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最后已經(jīng)趴在他床邊睡著了。
翌日一早，天還未亮時。
聿書辭醒了，只是他微微睜開雙眼，手指動了動。
第一眼便看見睡在另一張床上的北念檸。
而自己身旁是蘇南枝。
他想開口說什么，所有要說的話都卡在喉嚨。
努力了許久，他才擠出兩個字：“小七……”
可他聲線太弱，離他最近的蘇南枝都沒聽見。
他還想做出點什么的，只是，他又昏睡了過去。
蘇南枝是被從窗戶闖進來的陽光給吵醒的，而北念檸早就醒了。
她醒來便給聿書辭洗臉，擦手。
蘇南枝看著她，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熟能生巧了。
“蘇蘇姐，你先回去吧，這兒我看著就行。”
“我去買些早點過來，你想吃什么？”
北念檸看著聿書辭，“都行。”
蘇南枝走了出去。
中午的時候，北念檸俯著身，小心翼翼地拿著新買的剃須刀給他剃著胡子。
她看了說明書，但還是不太熟練。
“你將就著點，要是疼你就說。”她碎碎念著：“哦，你現(xiàn)在還說不出口，那你就忍著吧，割到了你可別生氣。”
她輕輕用手扶著他的臉頰。
棱角分明的下巴處還有昨天她用自己的修眉刀給聿書辭刮胡子時留下的劃痕。
把他弄受傷后北念檸才讓人送來了剃須刀。
只是剃須刀她也不是很會用。
聿書辭的皮膚本來就細膩，稍微剮蹭一下就紅了。
北念檸摸了摸剃須刀刮過的地方，還算平整。
“你們男人事兒可真多，一天不刮，這胡子還得瘋長，現(xiàn)在也就我給你刮胡子了，看到了么，你的命在我手里，你要是不聽話，下次我就從這兒，割到你的大動脈。”
她的手指從聿書辭的下巴滑到他的喉結(jié)，隨后做了一個滅他口的動作。
這時，北念檸發(fā)現(xiàn)，聿書辭的喉結(jié)動了動。
她嚇了一跳，看向監(jiān)護儀，他的心跳慢慢地變快了起來。
她想摁鈴喊醫(yī)生的，但又怕等下他又突然平息了下來。
“書辭哥……”
聿書辭手微微又動了動。
北念檸的注意力在他臉上，根本沒注意他的手。
她看著聿書辭的喉結(jié)，又看了看門口，隨后伸手，指甲從他的喉結(jié)劃過。
北念檸抿著唇，她感覺自己在調(diào)戲聿書辭。
“你醒了，如果知道我這樣做，可別罵我……”她輕聲念叨：“我不是故意吃你豆腐的，當然了，你要是能醒來，我吃你一點豆腐也是可以的對吧？”
她尷尬地自己笑了笑。
但見他好像又沒什么反應(yīng)。
“你別逗我，你好歹動一動。”北念檸又摸了摸他的脖子，捏捏他的臉頰。
他還是不為所動。
北念檸把剃須刀放了下來，雙手放在一起戳了戳，“那，我摸你了。”
“你可別怪我，誰讓你不起來。”
她又解釋著：“醫(yī)生說了，要刺激你。”
隨后她將手放在了聿書辭的胸膛上，然后看著監(jiān)護儀。
他的心跳確實加快了，只是好像也就一會兒。
這是哪里出了問題？
這時，她看見聿書辭的手指動了動。
北念檸看著他的手，將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你是不是要醒了？”她有些激動，但又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只見聿書辭的手指又輕微地動了動。
北念檸眼眶一紅，雙手摩挲著他冰涼的手，“那你醒醒……”
聿書辭再沒動靜。
她急得又摸了摸他的喉結(jié)。
“聿書辭？”她叫著他的名字。
聿書辭腦子里一片混沌，他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赤著腳走在海面上，海面上泛起迷霧，他聽見有人叫他，卻怎么也走不出迷霧。
北念檸看著他，見他恢復(fù)了以往的平靜，心底的那一點點希望便突然土崩瓦解。
她眼淚落了下來，“你怎么能這樣騙我，明明都已經(jīng)要醒了。”
她幾乎都要失去耐心了。
這時，她突然想到什么，便將簾子拉了起來，隨后坐在床邊。
臉上的淚痕還沒來得及擦，她鼓足了勇氣，將那天說的那些話又重新說了一遍。
“書辭哥，”她咽了咽喉嚨，調(diào)整好狀態(tài)，低聲說：“你起來，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她頓了頓，手緊緊握著他的手，難過中帶著些許害羞地說：“我可以跟你回家，可以……可以跟你睡覺……”
她抹了抹眼淚，小聲說：“你要是醒來，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
可聿書辭還是沒動。
淚水劃過她的臉頰，滴落在他手背上。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北念檸看著他，心里焦灼。
也不知道她哪來的勇氣，俯下身來，親吻了他干涸的唇。
她看著一動不動的聿書辭，又親了一下，最后狠狠地親著他。
聿書辭的手指微微一怔，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