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瑤捏著那件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裝,眉心擰成一個結。
眼前這小白臉穿著一身潮牌,頭發染得像調色盤,伸手就要搶她手里的衣服,那姿態囂張讓程瑤很是不爽。
“凡事總得講個先來后到吧?”程瑤把衣服往懷里攏了攏,語氣里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我先拿到的,你眼瞎看不見?”
“你還有沒有一點羞恥心!”
小白臉嗤笑一聲,指尖在衣服料子上劃了劃,眼神里滿是輕蔑。
“先來后到?姐姐,你跟我講這個?”他突然提高了聲調,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這年頭,有錢才是硬道理!你說的那什么羞恥心,能值幾個錢?”
他拍了拍自己的限量款背包,語氣狂妄得沒邊,“別說這件破衣服,整個明珠商場,只要我樂意,分分鐘買下來給我家狗當窩!”
程瑤氣不打一處來,“啪”的一聲脆響,巴掌結結實實甩在他臉上。
“給我滾!”程瑤的聲音又冷又硬,“拿著你的臭錢,去買塊鏡子照照自己那副德行!”
小白臉捂著臉愣了三秒,隨即眼圈一紅,嘴一癟,居然帶著哭腔尖叫起來。
“你敢打我?嗚嗚嗚……你居然打我!”說完轉身就跑,那步伐踉蹌的樣子,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程瑤看著他的背影,胃里一陣翻騰,低聲啐了一口:“真是個沒種的小娘炮。”
......
洛凡走進男裝區時,一眼就看見程瑤手里拎著好幾個購物袋。陽光透過玻璃穹頂落在她身上,顯出一副成熟風味。
“大嫂,怎么買了這么多?”洛凡走過去,目光掃過那些印著奢侈品牌logo的袋子,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自在。
程瑤把一件煙灰色風衣遞給他:“試試這個,你以前最愛的牌子。”見洛凡捏著衣角遲遲不動,她不由笑了,“怎么?不喜歡?”
洛凡指尖摩挲著風衣的面料,質地細膩得有些扎手。
監獄里三年,他穿慣了粗布囚服,寬松的剪裁方便他日夜練拳,骨頭縫里都透著股隨意。此刻面對這些時髦款式,反倒感覺渾身不得勁。
“挺好的,就是……”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感覺太板正了,不太習慣。”
程瑤微微一愣。
印象里的洛凡,是江懷市出了名的紈绔,對奢侈品的挑剔程度一直讓爺爺頭疼,什么時候變得“不習慣”了?
就在這時,
“姐姐!就是她!還有他!”
尖利的哭腔打斷了程瑤的思緒。
兩人轉頭看去,只見剛才跑掉的小白臉正躲在一個四十多歲女人身后,半邊臉還紅著,那委屈的樣子活像受了天大的欺負。
那女人簡直是“移動的珠寶箱”。
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鏈子,手腕上套著三個翡翠手鐲,十個手指戴滿了鉆戒,走一步渾身首飾就“嘩啦”響,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多少錢。
她斜著眼上下掃過程瑤,又把目光落在洛凡身上,嘴角撇出一抹譏諷。
“就是你打了我的人?”富婆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過玻璃。
程瑤氣笑了:“他搶我東西還嘴賤,打他怎么了?你們倆真是一路貨色,都不要臉!”
“不要臉?”富婆突然拔高聲音,叉著腰晃了晃手腕上的鴿子蛋鉆戒,“我有錢!我樂意養著他,你管得著嗎?我的男人,輪得到你們這種窮酸欺負?”
小白臉立刻湊上去蹭了蹭富婆的胳膊,嗲聲嗲氣地說:“姐姐對我最好了。”
富婆捏了捏他的臉,眼神曖昧又露骨:“那晚上可得好好伺候姐姐。”
“放心吧姐姐,今晚保證讓你……”
“夠了!”洛凡皺眉打斷他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他掃了小白臉一眼,這家伙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窩發青,說話時氣息虛浮,顯然是被富婆掏空了身子。
程瑤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罵道,“不知廉恥的東西!”
富婆被罵得臉色一沉,扭頭沖身后喊了一聲:“刀疤!給我教訓那個小白臉!不對,是教訓那個敢瞪我的臭小子!”
人群里立刻擠出來個壯漢。
這人身高一米九,渾身的肥肉堆得像座山,左臉上一道從眉骨到下巴的刀疤猙獰可怖,眼神兇狠得像頭餓狼。
他活動著手腕,指節“咔咔”作響,走到洛凡面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洛凡臉上。
“小子,敢惹我們老板娘,活膩歪了?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他上下打量著洛凡,見他身材勻稱卻不算壯碩,眼里的輕蔑更濃了,“識相的就連忙放下衣服滾出去。”
周圍的顧客嚇得紛紛后退,誰都知道這刀疤是商場里出了名的狠角色,據說以前是混黑的,下手沒輕沒重。
程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攥著洛凡的胳膊急道,“洛凡,別跟他們硬碰硬,我們走!”
眼前這個壯漢,似乎比上次那個黃大濤還要強上幾分。
洛凡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怕。他抬眼看向刀疤,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說完了?”
刀疤被他這態度激怒了,獰笑一聲,砂鍋大的拳頭帶著風聲就朝洛凡面門砸來。這一拳勢大力沉,光是帶起的勁風就讓旁邊的衣架“嘩啦”作響,顯然是下了死手。
洛凡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么抬腳的,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像是重錘砸在肉上。刀疤那龐大的身軀突然像斷線的風箏,以比沖過來時快三倍的速度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旁邊的玻璃展柜上!
“嘩啦——!”
整面鋼化玻璃瞬間炸成無數碎片,刀疤悶哼一聲,像堆爛肉似的癱在碎玻璃里,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嘴里“嗷嗷”直叫,剛才的兇狠勁兒蕩然無存。
整個商場鴉雀無聲,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小白臉嚇得腿一軟,“噗通”跪在了地上,臉色比紙還白。富婆也愣住了,那滿身的珠光寶氣此刻看著像小丑的裝飾,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她怎么也想不通,刀疤這能一拳打死牛的力氣,怎么會被人一腳踹飛五米遠?
洛凡拍了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看都沒看地上的刀疤,徑直走到富婆面前,語氣平淡,“還有人要動手嗎?”
富婆這才回過神,看著洛凡的眼神瞬間變了。剛才只覺得這小子長得周正,現在仔細一看,他眉眼鋒利,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痞氣,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時像藏著冰,動怒時又像燃著火,竟該死的有魅力。
再想想他剛才那一腳的爆發力,富婆心里忽然冒出個大膽的念頭。她舔了舔嘴唇,臉上的怒意瞬間換成了諂媚的笑,那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
“小兄弟,誤會,都是誤會!”富婆一把推開還在發抖的小白臉,湊到洛凡面前,鉆戒差點戳到洛凡臉上,“我看你身手這么好,人又這么精神,不如……跟我怎么樣?”
她挺了挺胸,故意晃了晃脖子上的金鏈子,語氣露骨:“跟著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有什么!別說這商場,就算是江懷市的半壁江山,只要你開口,姐姐都能給你弄來!”
“晚上你想怎么玩都行,姐姐保證讓你……”
“你閉嘴!”程瑤又氣又急,上前一步擋在洛凡面前,怒視著富婆,“你把他當什么人了?”
富婆卻不以為意,反而上下打量著程瑤,說著又看向洛凡,拋了個媚眼。
“怎么樣小弟弟,考慮考慮?姐姐可比她成熟多了,也懂情趣多了……”
程瑤的心揪得緊緊的,偷偷看向洛凡。她知道以前的洛凡貪玩愛鬧,身邊從不缺女人。現在富婆開出這么誘人的條件,他該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