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他走到那個抱著胳膊，疼得渾身發抖的黃毛面前。
黃毛看著他走過來，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里，全是恐懼。
“大……大哥……”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饒命啊！”
王虎蹲了下來，看著他。
“以后，還敢不敢了？”
黃毛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虎站起身，又走到了那個水果攤前。
紋身壯漢還在地上抽搐。
王虎從地上撿起一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咔嚓。”
很脆，很甜。
他對那個已經嚇傻了的水果攤老板說道。
“老板，這些水果，算一下多少錢。”
“我賠。”
水果攤老板這才反應過來，連連擺手。
“不……不用了！大哥！”
“這倆人是這一片的無賴，天天來收保護費，您這是替我們出氣啊！”
“這點水果，算我請您的！”
王虎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兩百塊錢，放在了水果攤上。
“一碼歸一碼。”
說完，他轉身，拉起還處在震驚中的王翠。
“嫂子，咱們走。”
兩人轉身，走出了人群。
直到他們的背影快要消失，那個賣涼粉的姑娘才如夢初醒。
她追了上去。
“大……大哥！等一下！”
王虎停下腳步，轉過身。
對方跑得有些急，白皙的臉頰上泛起兩團紅暈，胸口正微微起伏著。
姑先是喘了兩口氣，然后她對著王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哥，今天……今天真的謝謝你！”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真誠的感激。
王虎擺了擺手。
“沒事，舉手之勞。”
姑娘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王虎。
“對您是舉手之勞，但對我來說，您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那兩個人……他們已經來騷擾我好幾次了。”
“要不是您今天出手，我……”
她說著，眼圈又有點紅了。
王虎笑著擺了擺手，開口問道。
“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愣了一下，連忙回答。
“我叫江柔柔，溫柔的柔。”
王虎點點頭。
“江柔柔。”
“以后他們要是再敢來找你麻煩，你就給我打電話。”
王虎沒有要江柔柔手機號的意思，而是直接把自已的號給了她。
江柔柔有些手足無措，慌忙地在自已的圍裙口袋里摸索著。
她掏出一部很老舊的按鍵手機。
屏幕上還有幾道裂紋。
她小心翼翼地，把王虎的號碼存了進去。
存好之后，她又抬起頭，看著王虎，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
“大哥，您……您叫什么名字？”
“王虎。”
“這是我嫂子王翠。”
“王大哥。”
江柔柔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王虎見狀，帶著王翠就要離開。
“別！”
江柔柔急了，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拉住了王虎的衣角。
王虎停了下來，回頭看她。
江柔柔也意識到自已的動作有些唐突，臉刷地一下就紅了，趕緊松開了手。
她低著頭，說道。
“王大哥，我……”
“我就是想……想好好謝謝您。”
“您幫了我這么大的忙，我連口水都沒請您喝，我這心里……”
王虎笑了笑。
“真不用。”
“王大哥，要不……我請您和這位姐姐，去吃頓飯吧？”
江柔柔鼓起勇氣說道。
“就在市場旁邊，有家小飯館，味道還不錯。”
王翠一聽，連忙擺手。
“哎喲，那可使不得！”
“你一個小姑娘家做點生意也不容易，哪能讓你破費。”
“再說了，剛才吃了你的涼粉，已經飽了，吃不下了。”
江柔柔見他們還是不答應，是真的急了。
她咬了咬嘴唇，又道。
“王大哥，我家在這市場后面，很近的，走路兩三分鐘就到了。”
“要不你們，就去我家坐坐吧。”
“喝杯水也行！”
“要不然，我這心里過意不去！”
她說著，眼巴巴地看著王虎。
那樣子，讓人實在不忍心拒絕。
王翠心軟了，她碰了碰王虎的胳膊。
“虎子，你看這姑娘也是一片真心。”
“要不……咱們就去坐坐？”
王虎看著江柔柔那執拗又真誠的眼神，沉默了兩秒。
最后，他點了點頭。
“好吧。”
“就去坐坐。”
江柔柔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太好了！”
“兩位這邊請！”
她高興地在前面帶路，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三人穿過喧鬧的市場。
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子。
巷子很窄，兩邊的墻壁上爬滿了青色的苔蘚。
和外面市場的嘈雜相比，這里安靜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江柔柔一邊走，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頭說道。
“王大哥，我家有點……有點簡陋，你們別嫌棄。”
王翠笑著說道。
“傻姑娘，說啥呢。”
“我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什么房子沒住過。”
很快，江柔柔在一扇看起來很有年頭的鐵門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很小的獨門獨院。
她掏出鑰匙，推開鐵門。
“到了，快請進。”
王虎和王翠跟著她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
角落里種著幾株月季，還搭了個小小的葡萄架。
江柔柔推開正屋的門。
“快請坐。”
屋里的陳設，非常簡單。
一張桌子，幾個板凳，還有一臺老款電視機。
這就是全部的家具了。
雖然簡陋，但和院子一樣，被收拾得一塵不染。
桌子上，還放著一個玻璃瓶，瓶里插著幾朵不知名的小野花。
“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倒水。”
江柔柔熱情地招呼著，轉身就要去拿水壺。
就在這時。
里屋的門簾后面，傳來一陣壓抑的，低低的咳嗽聲。
“咳……咳咳……”
江柔柔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擔憂和心疼。
“你們稍等一下。”
她低聲說了一句，也顧不上倒水了，腳步匆匆地掀開門簾，走進了里屋。
王虎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以他的聽力，自然也聽到了那咳嗽聲。
而且，他聽出來的東西，比王翠要多得多。
那咳嗽聲，中氣不足，氣息虛浮。
這絕不是普通的感冒。
這是……重病的征兆。
很快，門簾再次被掀開。
江柔柔從里面走了出來。
她的手里，還攙扶著一個少女。
那少女的年紀比江柔柔還要小一些，大概只有十八九歲的樣子。
一頭烏黑的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五官十分的精致。
只是，她的臉，白得幾乎沒有一絲血色。
她身材很瘦，非常瘦。
江柔柔扶著她，柔聲介紹道。
“王大哥，王大姐，這是我妹妹，江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