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之后,福州城外塵土飛揚,兩匹快馬護送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了福威鏢局的后門。
柳三娘早已在此等候,親自將車內兩人引了進去。
這兩人,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皆是面黃肌瘦,神情帶著幾分惶恐與不安,正是從京城輾轉送來的小太監。
書房內,林平之看著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的兩人,語氣盡量溫和:“抬起頭來,叫什么名字?”
“回……回大人,小人……小的叫趙全。”左邊那個稍顯瘦弱的少年低聲道。
“小的叫孫祿。”右邊那個則略微壯實一些,但也同樣緊張。
林平之點了點頭:“你們可知,為何會到我這里來?”
趙全與孫祿對視一眼,皆是茫然搖頭。
他們只知道自己被人從那暗無天日的牢獄中提出,一路顛簸,便到了此處。
“你們本是良家子,只因家貧,被人牙子哄騙,才誤入了宮中。”林平之緩緩開口,“后來又因得罪了宮中權貴,受了不少苦楚,險些丟了性命,若非我福威鏢局暗中出手,你們此刻怕是死在獄中了。”
兩人聞言,身體猛地一顫,想起在宮中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眼中頓時充滿了恐懼與后怕。
那挨板子的滋味,現在想起來骨頭縫里還冒涼氣。
“你們家中父母,我也已派人安頓妥當了。”林平之繼續道,“以你們的名義,分別送去了數百兩紋銀,如今你們家中都蓋了新房,也置辦了些薄田,足夠二老安享晚年,不必再為生計發愁。”
“什……什么?”趙全和孫祿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大人……您……您說的是真的?”孫祿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們自幼家貧,最大的心愿便是能讓父母過上好日子,卻沒想到,自己遭此大難,反而因禍得福。
“自然是真的。”林平之微微一笑,“我福威鏢局,還不至于拿這種事來誆騙你們。”
“撲通!撲通!”
趙全與孫祿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與感激,對著林平之便是咚咚咚幾個響頭,額頭都磕紅了。
“大人再造之恩,小的們……小的們永世不忘!”
“大人,您就是我們的活菩薩啊!”
林平之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來:“不必如此,我救你們,自然也有用得著你們的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侍立的張鐵:“張鐵。”
“屬下在。”張鐵躬身上前。
“這兩人,以后便交給你了。”林平之淡淡道,“他們與你情況相似,你且好生教導,讓他們盡快入門。”
張鐵看了一眼趙全和孫祿,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隨即恭敬應道:“是,少鏢頭,屬下定不負所托。”
趙全與孫祿有些茫然地看著張鐵,他們能感覺到,眼前這個面容普通的男子身上,似乎散發著一股與他們相似,卻又更為陰冷銳利的氣息。
搞定了這兩顆新種子,林平之便讓他們先行退下,好生休養。
他則回到了后院,繼續修煉。
新得的不滯劍意雛形,講求的是劍隨意動,念之所至,劍亦隨之,不拘泥于任何招式,不執著于任何變化,這與他之前領悟的鋒銳劍意,一者主劍心通明,一者主攻伐凌厲,若是能將兩者完美融合,他的劍道修為,必將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只是,林平之也漸漸察覺到了一些問題。
他靠著系統獎勵,內力突飛猛進,遠超同輩,甚至超越了許多苦修數十載的老怪物。
然而,境界的提升,似乎并非單純由內力的多寡來決定。
他如今身負數百年的精純內力,若是換作一個天賦異稟之人,恐怕早已突破到先天大圓滿了,甚至觸摸到更高層次的門檻。
可他自己,依舊停留在先天中期,雖然根基穩固,內力精純,但距離先天后期,似乎總還差那么臨門一腳。
“莫非,是我的體質,或者說資質,限制了境界的提升?”林平之皺眉思索。
他想起了任我行。
那老家伙的吸星大法,也是吸納了無數高手的內力,按理說,其內力總量之龐大,恐怕不在自己之下,甚至猶有過之。
可他最終,依舊停留在后天境界,未能踏入先天門檻。
當然,任我行吸納的內力駁雜不純,與系統獎勵的精純內力不可同日而語,強行融合,必然會留下諸多隱患,甚至影響心性。
但這至少說明,單純的內力積累,并不能無限地提升修為境界,其中必然還有其他關鍵因素。
“看來,這武道一途,除了內力,心境、悟性、資質,甚至于功法本身的品階,都缺一不可。”林平之心中暗忖。
他現在修煉的《純陽劍訣》已是頂級心法,劍法更是博采眾長,心境也因兩世為人而遠超常人。
那么剩下的,或許就是資質了。
“也不知系統日后,會不會獎勵一些改善體質,提升資質的寶物。”林平之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若能解決這個問題,他的實力,必將再次迎來一個爆發式的增長。
他正思索間,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自身后傳來。
林平之并未回頭,他早已察覺到來人的氣息,溫婉而熟悉。
張梓若端著一個托盤,悄然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壺新沏的雨前龍井,還有幾碟精致的糕點,皆是林平之平日里愛吃的口味。
她見林平之收劍而立,似在沉思,便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將托盤輕輕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又取過一件薄衫,想要上前為他披上。
林平之轉過身,看到張梓若,臉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梓若,你怎么來了?”
張梓若將薄衫替他披上,理了理他的衣襟,柔聲道:“看夫君練劍辛苦,便送些茶點過來,潤潤喉嚨。”
她目光落在林平之略顯疲憊的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林平之握住她的手,觸手溫潤細膩。
“有心了。”
他拉著張梓若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一旁,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清香滿溢。
“夫君近來似乎有些心事?”張梓若輕聲問道,她知道丈夫肩上的擔子重,福威鏢局上下,乃至整個林家的未來,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林平之放下茶杯,看著妻子關切的眼神,心中一暖,搖了搖頭:“沒什么大事,只是練劍遇到了一些瓶頸,一時有些困惑罷了。”
他不想讓妻子為這些江湖紛爭擔憂。
張梓若聞言,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夫君天縱奇才,這點小小的瓶頸,想來也難不倒你,只是練武雖重要,也要注意身子,莫要太過勞累。”
“我省得。”
林平之笑了笑,目光在她那張依舊嬌美,卻因操持家務和照顧孩兒而添了幾分成熟風韻的臉龐上流轉。
“倒是你,平安那小子越發調皮,你又要照看他,又要打理后院,辛苦你了。”
張梓若聞言,臉頰微微一紅,嗔了他一眼:“平安是我們的孩兒,照顧他是應該的,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幽怨,“倒是夫君,整日里不是在書房,便是在這演武場,也不知道多陪陪我們母子。”
林平之聽出她話語中的一絲醋意,心中不由好笑,也有些愧疚。
確實,這些時日,他便一頭扎進了武學鉆研之中,加上后來藍鳳凰和任盈盈的事情,與張梓若相處的時間,確實少了不少。
他伸手攬過張梓若的纖腰,在她耳邊低聲道:“是為夫的不是,冷落了梓若,今晚……為夫一定好好補償你。”
“夫君……又不正經了。”
“咳咳,”林平之輕咳一聲,掩飾住眼底的笑意,一本正經道,“梓若,平安如今也快能下地跑了,你我……也該為他再添個弟弟妹妹了。”
“呀!”張梓若更是羞得無地自容,將頭埋進林平之懷里,再也不肯抬起來。
林平之感受著懷中溫香軟玉,以及妻子那微微顫抖的嬌軀,心中一片安寧與滿足。
江湖風雨再大,有佳人相伴,有血脈延續,這才是他兩世為人,最真實的追求。
他輕輕拍了拍張梓若的后背,在她耳邊柔聲道:“梓若,今晚……早些歇息。”
張梓若在他懷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雖小,卻帶著一絲期待與甜蜜。
夕陽西下,余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庭院之中,花香依舊,只是多了一份難言的溫馨與旖旎。
林平之望著遠方的天際,心中那點關于武道瓶頸的煩悶,早已被這片刻的溫情沖散了不少。
或許,有時候,停下腳步,享受一下生活的美好,反而更能有所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