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的沉默,無疑坐實了眾人的猜測。
一時間,堂內議論紛紛,各派掌門看向岳不群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鄙夷與不屑。
“肅靜!”左冷禪沉聲喝道,他要將這場戲的主導權牢牢抓在手中。
“岳掌門,你若有冤屈,盡管道來,我等五岳同道,自會為你主持公道!”
岳不群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左師兄,封師兄,此事……此事純屬誤會,岳某與余滄海素無瓜葛,又怎會救他?定是有人從中挑撥,欲陷岳某于不義!”
“誤會?”封不平冷笑,“岳不群,你這偽君子,到了此時還想狡辯?若非你做賊心虛,為何不敢當面對質?”
“我……”岳不群語塞。
就在此時,一個略顯懶散,卻帶著幾分不羈的聲音響起:“師父,何必與這些宵小之輩多費唇舌,他們既然敢污蔑我華山派,弟子便讓他們知道厲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青年,腰間掛著酒葫蘆,手持長劍,緩步從堂外走了進來。他步伐看似隨意,卻自有一股瀟灑不羈的氣度,正是華山派大弟子——令狐沖。
令狐沖一入堂,便徑直走到岳不群身前,躬身行禮:“師父,弟子來遲。”
隨即目光一掃,落在封不平等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沖兒,不可無禮。”岳不群斥道,但眉宇間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令狐沖的出現,無疑給他打了一針強心劑。
“哼,岳不群,你教的好徒弟,竟也這般目中無人!”成不憂冷哼一聲,踏前一步,“令狐沖,你師父的齷齪事,與你無關,速速退下,免得自誤!”
“我師父行事光明磊落,豈容爾等污蔑!”令狐沖長劍一挺,劍尖直指成不憂,“要打便打,何必廢話!”
他這話說得豪氣干云,倒也引得不少年輕弟子暗暗叫好。
“好小子,有種!”成不憂怒極反笑,“今日我便替你師父,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話音未落,成不憂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劍光如電,直刺令狐沖。
他這追風劍法,講究后發先至,劍招刁鉆狠辣,一出手便是殺招。
令狐沖夷然不懼,手中長劍一抖,使出華山劍法,與成不憂斗在一處。
兩人劍來劍往,兔起鶻落,轉眼間便交手數十招。
令狐沖劍法靈動,招式多變,竟隱隱有壓制成不憂的趨勢。
在場的各派高手見狀,皆是暗暗心驚。
這令狐沖年紀輕輕,劍法竟已如此精湛,華山派果然是人才輩出。
林平之在一旁看得仔細,他發現令狐沖的劍法,雖然還是華山派的路數,但其中卻夾雜著一些極為高明,甚至有些天馬行空的劍招,往往能在不可能的角度,刺出匪夷所思的一劍。
“獨孤九劍……”林平之心中了然。
看來,令狐沖已經得了風清揚的真傳。
成不憂越打越是心驚,他沒想到令狐沖的劍法竟如此詭異,自己引以為傲的追風劍,在他面前竟處處受制。
“師弟,我來助你!”叢不棄見狀,也提劍加入戰團。他與成不憂師兄弟多年,配合默契,兩人聯手,劍勢更盛。
令狐沖以一敵二,雖然稍落下風,卻依舊從容不迫,劍招揮灑自如,絲毫不亂。
“好劍法!”林平之忍不住在心中贊嘆一聲。
這令狐沖,當真是個劍術奇才。
而此時,寧中則見狀,也是加入了戰圈,嬌叱一聲,手中長劍出鞘,竟是使出了玉女十九式,與岳不群的長劍交織在一起,雙劍合璧,威力倍增,堪堪擋住了封不平的攻勢。
封不平,與岳不群、寧中則夫婦激戰在一起。
成不憂、叢不棄兩人聯手,與令狐沖打斗在了一塊兒。
劍宗三人劍法凌厲,招招不離要害,而令狐沖,還有岳不群夫婦則雙劍合璧,守得滴水不漏,一時間竟斗了個旗鼓相當。
場面混亂不堪,各派掌門看得目瞪口呆。
誰也沒想到,這五岳會盟,竟會演變成華山派的內訌。
就在此時,林平之突然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目光,從正氣堂的某個角落投射過來,那目光蒼老而銳利,仿佛能洞穿一切。
“先天高手!”林平之心中一凜。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目光的主人,定然是華山劍宗的傳奇人物——風清揚!
看來,這位老前輩,也一直在關注著此地的情形。
林平之眼神微動,他知道,自己該出手了。
他要的,不僅僅是讓岳不群身敗名裂,更要在這位劍道前輩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至少不能讓他把自己當成與左冷禪一路的貨色。
“諸位,且慢動手!”林平之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激戰中的雙方聞言,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紛紛看向林平之。
林平之緩步走到場中,目光平靜地看著岳不群:“岳掌門,晚輩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岳掌門。”
岳不群此刻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林平之會在這時候站出來,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林賢侄有何見教?”
“不敢當。”林平之微微一笑,“晚輩只想問岳掌門一句,當初在福州城外,你為何要救走青城派掌門余滄海?此事,你可敢當著天下英雄的面,給出一個解釋?”
岳不群聞言,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那么無力。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逼問余滄海的武功,才將其救下吧?
“林賢侄,此事……此事定有誤會,岳某與余滄海素無瓜葛,又怎會救他?”岳不群強撐著說道,眼神卻有些閃爍。
“誤會?”林平之冷笑一聲,“岳掌門,你這話說出來,自己信嗎?”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份卷宗,揚了揚:“岳掌門,你可知這是何物?”
岳不群心中一沉。
“這,便是在福州府大牢之中,余滄海親筆畫押的供狀!”林平之聲音陡然提高,“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他是如何被你岳掌門所救,又是如何被你囚禁在華山,日夜逼問青城派武功心法!岳掌門,你還有何話可說?!”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余滄海的親筆供狀,這可是鐵證如山!
岳不群只覺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他怎么也沒想到,林平之手中竟然會有這種東西!
“岳不群,你這偽君子!還有何面目自稱名門正派掌門!”封不平怒喝道。
“阿彌陀佛,岳掌門,你……你當真做出這等事來?”定逸師太也是一臉難以置信。
其余各派掌門,看向岳不群的目光,充滿了鄙夷與憤怒。
他們可以容忍門派之間的爭斗,卻無法容忍這種背信棄義,殘害同道的卑劣行徑。
“岳不群……”林平之看著面如死灰的岳不群,緩緩開口,“我今日并非要與整個華山派為敵,只是,你這等心術不正之徒,實在不配執掌華山,更不配位列五岳劍派,你若還有一絲羞恥之心,便自行交出華山掌門之位,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去頤養天年吧,免得污了華山派的清譽!”
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也給足了其他華山派弟子臺階。
此事,是岳不群一人的過錯,與華山派無關。
而此時,林平之清晰地感覺到,那股來自角落的先天高手的氣息,在這一刻,也帶著一絲失望與憤怒,隨即,那股氣息便悄然消失了。
風清揚,對岳不群徹底失望了。
岳不群身形搖搖欲墜,他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
名聲掃地,眾叛親離。
左冷禪在一旁看得心中暗爽,他沒想到林平之竟然還留了這么一手,直接將岳不群打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