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華山派的封前輩,久仰大名。”林平之起身,拱了拱手,“不知封前輩今日到訪,有何指教?”
封不平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傲慢:“指教不敢當,只是聽聞林少鏢頭年紀輕輕,便已名動江湖,福威鏢局更是威風八面,封某不才,也練了幾十年劍,想來向林少鏢頭討教一二,看看是林家的《辟邪劍譜》厲害,還是我華山的劍法更勝一籌!”
他這話,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
在他看來,林平之能有今日成就,定是練了那勞什子《辟邪劍譜》,這種速成的邪門功夫,他打心底里瞧不上。
更何況,福威鏢局最近風頭太盛,壓一壓他們的氣焰,也免得這些鏢師忘了江湖規矩。
林平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這封不平,倒是個直性子,只是這眼界嘛,似乎還停留在三十年前。
“封前輩想切磋劍法,林某自當奉陪。”林平之伸手一引,“請。”
兩人一前一后,來到酒樓后院一處僻靜的空地。
其余人等也紛紛跟了出來,準備看一場好戲。
封不平也不客氣,嗆啷一聲抽出背上長劍,劍身狹長,寒光凜冽。
他劍尖斜指地面,一股狂風般的劍意驟然散發開來:“林少鏢頭,請賜教了!”
林平之手中斬風劍不知何時已然在握,他神色平靜,如古井不波:“封前輩,請。”
話音未落,封不平已然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長劍化作漫天劍影,正是他苦修多年的狂風快劍!
劍勢連綿不絕,一劍快過一劍,劍風呼嘯,割面生疼,果真如狂風驟雨一般,令人窒息。
在場的幾位江湖客,哪里見過這等精妙絕倫的快劍,一個個駭然失色,紛紛后退,生怕被劍風所傷。
林平之立于狂風之中,卻穩如磐石。
他手中斬風劍輕靈地點出,不快不慢,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封住了封不平的攻勢。
他甚至沒有動用《烈火劍法》的剛猛,也沒有施展《斬草劍法》的兇狠,僅僅是憑借《純陽劍訣》催動的精純內力,以及對劍道本源的理解,便將封不平那看似狂暴無匹的劍招一一化解。
“叮叮當當……”金鐵交鳴之聲不絕于耳,卻清脆悅耳,如同珠落玉盤。
封不平越打越是心驚。
他的狂風快劍以快著稱,一百零八式變化萬千,尋常一流高手在他面前,根本撐不過十招。
可眼前這林平之,年紀輕輕,劍法卻老練沉穩得可怕,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劍招的破綻。
無論他的劍有多快,多猛,對方總能在他劍勢將老未老之際,以一種舉重若輕的方式化解,甚至隱隱有反客為主的跡象。
“這……這怎么可能?”封不平額頭見汗,他能感覺到,對方根本沒有出全力,更像是在喂招?
念及此處,封不平心中傲氣更盛,大喝一聲,劍招再變,劍勢更急三分,竟隱隱帶上了幾分拼命的意味。
林平之嘴角微揚,手腕一抖,斬風劍發出一聲輕吟,劍光陡然一盛。
他不再一味防守,劍招展開,同樣迅捷無比,卻又帶著一股堂皇正大,煌煌如日的氣勢。
“鏘!”一聲刺耳的銳響。
封不平只覺虎口劇震,手中長劍險些脫手飛出,整個人蹬蹬蹬連退數步,臉色一片煞白,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敗了,敗得干脆利落,甚至有些不明不白。
對方的劍法,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著一種讓他無法理解的劍道至理。
“封前輩,承讓了。”林平之收劍而立,風輕云淡。
雅雀無聲。
在場的江湖客們,早已被這場驚心動魄的劍決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原以為會是一場龍爭虎斗,誰曾想,名震江湖的狂風劍封不平,在林少鏢頭面前,竟如同稚童一般。
封不平怔怔地看著林平之,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良久,才長嘆一聲,臉上傲氣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挫敗與茫然。
他引以為傲的狂風快劍,在對方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林……林少鏢頭的劍法,當真是出神入化,封某……甘拜下風。”封不平澀聲道,他這一生,從未敗得如此徹底。
“封前輩過謙了,前輩的狂風快劍,凌厲迅猛,已是江湖頂尖劍學。”林平之微微一笑,這才開始進入正題,“不知封前輩此番前來福州,除了會友,可還有其他要事?”
封不平聞言,神色一黯,他本想憑借一身劍術,聯絡舊部,重振劍宗聲威,如今看來,自己這點實力,怕是還差得遠。
林平之見狀,話鋒一轉:“若封前輩信得過在下,不妨說來聽聽,或許,林某能助前輩一臂之力。”
封不平狐疑地看著他:“林少鏢頭此話何意?”
“封前輩想要重振華山劍宗,甚至執掌華山,岳不群是繞不過去的坎。”林平之淡然道,“我可以幫你,助你達成所愿。”
封不平瞳孔一縮,他沒想到林平之竟能一語道破他的心思。
“你……你想要什么?”他不相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
“很簡單,”林平之伸出一根手指,“事成之后,華山派,需暗中聽從我福威鏢局的調遣。”
“不可能!”封不平想也不想便斷然拒絕。
他封不平是要做華山掌門,五岳盟主的人,豈能屈居人下,聽從一個鏢局的號令?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林平之也不生氣,只是淡淡一笑:“封前輩,良禽擇木而棲,岳不群老謀深算,華山派人才濟濟,你單槍匹馬,又有幾分勝算?我福威鏢局如今的實力,想必前輩也略知一二,與我合作,你得到的是整個華山,拒絕我,你或許連踏上華山的機會都沒有。”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此事,封前輩可以慢慢考慮,想通了,隨時可以來福威鏢局找我。”
林平之說完,便轉身離去,留下一臉陰晴不定的封不平,在原地怔怔出神。
他知道,封不平會來的。
因為,他給出的誘惑,足夠大。
而他林平之,也有足夠的實力,將這誘惑變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