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等著哪一天醉死在這里,或者被哪個記仇的小鬼摸上門來干掉。”
他的話語里充滿了自嘲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吳恒沒有理會他的抱怨,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上,一點翠綠欲滴、蘊含著磅礴生命能量的光暈悄然浮現,周圍腐朽的空氣仿佛都為之清新了一瞬。
同時,另一只手的掌心,一絲精純、黑暗卻無比強大的惡魔能量如同活物般纏繞游動。
“完整的視覺,敏銳的聽覺,”吳恒的目光掃過大那那只瞎眼和有些耳背的耳朵,“以及一具擺脫舊傷困擾、甚至比巔峰時期更強大的身軀,用惡魔的力量,來武裝獵魔人。”
大衛·澤維爾那死水般的獨眼,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著吳恒指尖的生命能量和掌心的惡魔之力,呼吸陡然變得粗重。
渴望,一種他以為自己早已埋葬的、對力量和健康的渴望,如同地獄之火般重新點燃。
這只年邁、腐朽,甚至被淪落到被鬃狗戲耍的老獅子,看到了重活一世的希望。
“代價....是什么?”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緊繃的警惕。
他與超自然力量打了一輩子交道,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越是誘人的條件,背后的代價往往越是可怕。
“你如今能夠留下的,除了邪物的仇恨,也就只有對付它們的經驗了。”
“所以....獵魔人公會,副會長。”吳恒收回能量,語氣不變,“負責日常運營,管理那些和你一樣桀驁不馴的獵魔人,確保公會的秩序和效率,你只需要對我負責。”
大衛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布滿老繭和傷疤、因為酒精和疼痛而微微顫抖的雙手,又感受著體內那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他的虛弱和痛苦。
五十年的獵魔生涯,他見過太多死亡,也背負了太多無法言說的黑暗。
他平日里老說自己累了,真的累了。
內心也一直這么認為。
但....真的是這樣么?
不,他的獵魔之心從來就沒有累,只是肉體老了,力不從心了。
如果能夠重獲力量,如果能夠以一個全新的身份,繼續在這條道路上走下去,甚至可能做得更多....
“我討厭文書工作。”良久,大衛才悶聲說道。
“具體事務會由下面的人處理,你需要的是威望、經驗和....必要時鎮壓一切的決心。”吳恒回答。
“.....成交。”大衛·澤維爾猛地抬起頭,那只獨眼中重新燃起了獵鷹般銳利的光芒,“把那份該死的合同拿來。”
一份閃爍著幽光的邪靈契約在兩人之間浮現,條款清晰。
大衛仔細閱讀了一遍,確認沒有隱藏的陷阱后,用指甲劃破拇指,將一滴鮮血按在了契約的簽名處。
契約成立的光芒一閃而逝。
吳恒履行了他的承諾。
他動用莫里克家族儲備的珍貴材料,結合自身對生命能量的精妙掌控,為大衛重塑了那只失明的眼睛,修復了他受損的聽覺神經。
接著,一絲經過高度提純、剔除了大部分混亂意志、只保留純粹力量本源的惡魔精華,被粗魯地注入大衛衰老的軀體內。
過程并不舒適,甚至可以說是痛苦。
這使得大衛嚴重懷疑,吳恒是因為見面時他的那句‘滾開’而在這個過程中,偷偷加了料。
那打針的手法,簡直就像是在給水牛打針。
不過大衛沒有吱聲,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老獵魔人的硬漢風格讓他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他能感覺到,枯萎的肌肉在重新變得飽滿有力,骨骼中的隱痛在迅速消退,一股他年輕時才擁有過的、爆炸性的力量感正在四肢百骸中奔涌。
當一切結束時,站在吳恒面前的,不再是之前那個佝僂酗酒的老人,而是一個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如刀、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壯年男子,盡管頭發仍舊花白。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以及那只重新看到清晰世界的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
“感覺....真他娘的好!”
作為加入的誠意,或者說展現自己價值的投名狀,大衛·澤維爾向吳恒獻上了一份他珍藏或者說囚禁了四十年的‘禮物’。
他帶著吳恒來到老屋后面地下更深層的一間絕對隔絕的石室。
這里沒有通電,沒有任何現代電子設備,只有最原始的燭光和厚重的石壁。
石室中央的石臺上,擺放著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用某種暗沉泥土燒制而成的壇子。
壇子表面貼滿了密密麻麻、顏色已經發暗的符紙,上面用早已干涸的血液書寫著古老的封印咒文。
壇口被一種類似瀝青的黑色物質牢牢封死,隱約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但卻帶著強烈惡意和不詳波動的能量被禁錮在其中。
“這是‘網癮’,或者說,我這么叫它。”
大衛指著那個壇子,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四十年前,在互聯網還只是軍方和少數大學里的新奇玩具時,我逮住了這東西,它那時候還很弱小,像個剛學會爬的嬰兒,但本質極其詭異。”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解釋道:“它并非傳統意義上的鬼魂或惡魔,它是一種誕生于信息流、依賴于數據存在的邪靈。”
“它當時試圖通過早期的ARPANET網絡擴散,吸收用戶的精神力和負面情緒成長,我能抓住它,純粹是運氣,趁著它一次現身的瞬間,用最原始的靈魂陷阱和物理隔絕的斷網手段,把它封在了這個特制的壇子里。”
大衛轉過身,嚴肅地看著吳恒:“老板,我必須警告你,在四十年前,它只是個麻煩。”
“但在今天這個時代....”他指了指石室,意指外面那個已經完全被網絡覆蓋的世界,“一旦讓它脫離封印,重新進入互聯網,那就像是把一滴水放進大海,把一種超級病毒釋放到毫無防備的人群中。它將如魚得水,幾乎不可能再被抓住或消滅,除非....全世界范圍內永久性斷網。”
“它的能力?”吳恒看著那個壇子,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