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他見過無數畫面，但親眼參與、目睹田文生的悲劇，使他腦袋都是懵的。
“先生、小姐，到了。”
來到頤寧路，代駕回頭道。
“好，謝謝。”
姜堰深吸氣，對身旁林瑾薇道：“要不，我讓代駕小哥送你回去，你這個狀態我擔心路上出意外。”
林瑾薇一句話都沒說，緊挨著姜堰，嬌軀在微微發抖！
“把車停里面吧。”
姜堰暗暗嘆口氣，讓代駕小哥把車開進院子里。
下了車，姜堰問：“你怎么回去？”
話音剛落，伴隨著一陣香風，林瑾薇撲進懷里！
“你……”
“我害怕……”
林瑾薇聲音在發抖，仿佛顫抖的不僅是她的身體，還有她的靈魂！
跳樓是最悲慘的死法。
親眼目睹田文生墜樓死狀，給她帶來巨大沖擊，肯定要時間消化。
“那我送你回去？”
懷中女孩沒有說話。
“那，你跟我上樓？”
這次，她輕輕點了點頭。
姜堰牽著林瑾薇上了樓。
等開了燈，屋里的溫暖，才讓林瑾薇好受些。
“次臥沒收拾，晚上你睡主臥，我睡沙發。”
姜堰帶林瑾薇熟悉一下環境，然后要去衛生間。
可林瑾薇一直拉著自己的手，跟在了后面。
“呃？我要衛生間。”
“……”
“你也想上？”
“……”
“你先？”
“……”
姜堰嘆道：“總不能一起吧？”
林瑾薇豁然抬頭，白皙臉頰瞬間臊紅，這才慢慢放開姜堰的手。
姜堰上完衛生間，開門才發現林瑾薇一直在門口等著。
自己進去什么樣，出去還是什么樣。
半步都不敢挪。
“你先洗個澡吧。”
“我……我沒怎么出汗。”
“我不是嫌棄你，洗澡能舒緩神經的。”
看著林瑾薇低著頭，像是做錯事的小學生，姜堰哭笑不得。
“真的嘛？”
“嗯。”
“那……”
連林瑾薇猶豫的樣子，姜堰想了想道：“你進去洗澡，我在外面等你，哪也不去。”
“嗯……也好，可是我沒有換洗衣服。”
“倒也是。”
“要不我……”
林瑾薇紅著臉看著陽臺掛著的衣物。
“呃，你要穿我的？不嫌棄就穿吧。”
“好。”
林瑾薇進去洗澡了。
姜堰本想抽根煙，但想到林瑾薇也在便悻悻掐滅。
這時，姜堰手機響了。
是林明忠的電話。
“姜堰，你在省人醫嗎？”
“沒，回來了。”
“嗯，事情我聽說了，原本市政辦相關部門要對你調查，但因為田文生跳樓自殺，暴露出他們執法監管不力，先被問責，所以這件事算到此為止。”
果然！
還真是有人要借這件事搞自己。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包括姜堰，田文生妻兒健全，竟會跳樓自殺。
“書記，我……”
“你別自責了，事情發展成這樣，是誰都不愿看到的。”
“不是，書記，田文生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他選擇自殺對他而言或許能少些疾病折磨的痛苦，所以我不做任何評價。但是我去的時候，他跟我說過一句話，令我很難受。”
“說什么？”
“他意思很簡單，他說因為我給他一條路，所以他感謝我。”
林明忠沉默了。
姜堰嘶啞道：“書記，田文生只想活著，想一家安安分分的活著，可對他卻成了奢侈。我替他找人給他妻兒治病，是我在彌補，可他卻為了感謝我竟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他的妻兒還沒出院，他還欠我一頓飯，可他就這么死了。書記，他最初只想活著，可到頭來他卻選擇了自殺，這里面曲曲折折所誘發的悲劇，我實在難以接受。”
這一次，林明忠沉默的更久了。
終于，林明忠嘶啞道：“時代的一粒灰，落在每個人身上，都是一座大山啊！”
“是，對于絕大部分而言，617案只是一次污染案件，一次內部腐敗案件，很少有人知道在這案件的背后，有多少人改變了人生。”姜堰苦澀道。
“是，所以我們別無他法，必須贏。而且不能只贏一次！”
“嗯。”
這次，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些許，林明忠笑道：“好了，別聊這么沉重的話題。在個人情感上可以壓抑，可以共情，但你我身居要職，不能被個體情緒困住，聊點輕松的。你現在回去了嗎？”
“嗯。”
“婚禮還行吧？”
“還行。”
“嘖，你這小家伙怎么搞的，看到自己前妻結婚，真難受啦？”
“沒有啊，我真覺得還行，菜也不錯。”
“你參加你前妻婚禮，還有閑心吃菜？”
“是啊，我隨200塊錢，可不得吃回來啊。”
“好歹是你前妻，你就隨禮200？”
“書記，你要覺得少了，給你丟臉，那你可以給我多加工資，爭取在我前妻三婚的時候多隨個200。”
“呵呵，工資又不是我定的，不過你嘴巴夠損的，人剛結婚你就盼著三婚啦。”
“早晚得事兒。”
姜堰知道蘇婉清的性子。
以后有的是王明偉受的。
但王明偉不像自己以前那么無條件寵溺蘇婉清。
所以他倆最好結果就是離婚。
若不離婚，那對兩人都是折磨。
“書記，你跟我就聊這些？”
“我是關心你一下你的個人感情和生活。現在婚離了，你前妻也結婚了，你就不考慮考慮自己？”
林明忠打趣道。
“我沒空，不行你給我介紹一個。”
姜堰沒好氣道。
“你還用我介紹？你身邊好姑娘一堆！”
“誰在造謠？壓根沒有的事……”
姜堰這邊說著，浴室里淋浴聲消失，傳來林瑾薇的聲音：“姜堰，你還在外面嗎？”
姜堰：“……在。”
“姜堰？”
“在！”
姜堰很大聲道。
浴室里林瑾薇才聽到，這才重新淋浴。
“什么在？姜堰？！我剛剛好像聽到姑娘聲音了？”
“……你聽錯了。”
“姜堰，好像沒熱水了。”
這時，浴室里的林瑾薇道。
“呃，那你等下，把我熱水器重啟下，那個熱水器老化了，偶爾會壞。”
姜堰一臉窘迫去廚房重啟熱水器。
手機里林明忠樂呵呵的笑了。
“姜堰，都把姑娘帶回家了啊？”
“書記，你沒別的事兒了吧？我掛了啊！”
“呵呵，你先別掛。我問你啊，那姑娘是不是跟你一起去參加你前妻婚宴了？”
“你咋知道？”
“那不然現在能在你那兒？年輕人，那姑娘能陪你去參加你前妻婚禮，證明人家非但不嫌棄你是二婚，還愿意幫你撐場面，這足以說明她對你很喜歡。你作為男人，應該主動點！拿出點氣勢出來，別總讓人家姑娘主動嘛。”
“書記，您以后退休可以當媒婆，為改善我國離婚現象加劇做出一份貢獻也挺好。”
“少開岔，我跟你說，你必須得抓點緊啊，好姑娘不多，尤其對你上心的，喜歡你的，愿意對你付出的姑娘更是少之又少，別錯過了啊！”
“書記哎……”
“哈哈哈，不說了，我等著喝你喜酒！”
……
林明忠掛了電話，一旁邱淑美八卦問：“小姜怎么說？談女朋友啦？”
“沒承認，但都住一塊兒了，我估計快成了。”
“誰家的姑娘？”
“不清楚，等事成我再問問。”頓了頓，林明忠看一眼墻上時鐘問：“這么晚了，薇薇怎么沒回來？”
“應該是去她朋友家了。”
“哪個朋友？”
“一個叫宋秋雨的姑娘，在市婦幼工作，她懷孕大月份了，老公工作又忙，所以薇薇經常去陪她。”
“靠譜嗎？”
“當然，那姑娘挺不錯的，有次知道你愛喝茶，她特意讓家人寄來當地的茶葉給你。”
“哦，那個茶我喝了，是挺不錯，她不會知道薇薇是……”
“你放心，薇薇從小就不用我們操心，她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林明忠微微點頭，有他這個標桿在。
對于女兒為人處世和識人這一塊，他自然放心的。
“不過薇薇有點不太好，就是沒什么感情經驗，要是遇到有手段的兔崽子，我是真怕她……”
見丈夫憂心忡忡樣子，邱淑美不由白了一眼。
剛剛還勸姜堰抓緊點人家姑娘，轉頭又擔心自家姑娘被別人糾纏。
“不行，我得問問。”
林明忠說著，拿著座機給女兒打去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