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哪能看不出陳勝華在拱火？
他決定順勢套套話。
“陳先生，你要為你說的話負責任！你現在詆毀的是，我們市委書記！”
姜堰沉聲道。
陳勝華笑道：“你太敏感了，不過你在這個位置上也確實需要有警惕，但換個角度看，像你們這樣的人不就是為人民服務的？那自然要接受人民的監督。”
“你是人民嗎？”
“我捐了10億，這態度還不夠嗎？”
“但你那10個億，有多少是違法犯罪，權利交換得來的？”
“呵呵，我賬面上的每一筆數字全是清白的，姜主任你不信嗎？”
“你剛捐10個億，我暫時信。”
“這就對了！可是有人不信。”陳勝華瞇著眼道：“不知姜主任是否還記得一個月前，就在你決定離開省人醫的當天，搶救室送去一位車禍重傷者？”
“當然，我記得我的每一位病人。”
姜堰微微頷首。
“那位傷者的身份很特殊。”
“有多特殊？”
陳勝華盯著姜堰表情，不像是裝糊涂，他笑道：“看來姜主任有許多事都不知情啊，我實話告訴你吧，那位姑娘是書記的女兒。”
姜堰臉色大變：“你是……”
“不錯，我承認你能力很優秀，但若沒有那次契機，你以為你能升得這么快？古代達官富貴流行培養死侍，現代人也不例外。”
“你救了林書記的女兒，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不論你事后去學校當校醫，還是后續一系列升遷，都是林書記在操作，目的就是將你培養為他的親信，好替他完成他想做，但又不合適做的事。”
“比如，現在。”
陳勝華一口氣說了一堆，令姜堰陷入沉思。
些許，姜堰深吸氣道：“我姑且信你說的是真的，但這跟你有關系嗎？或者說你所提的‘現在’，指的是我負責的617案？”
陳勝華微微頷首：“我跟林書記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因為在一年前他就已經決定改革，并打算對輝煌集團、沙鋼集團這類企業動手。”
“可偏偏就在一個月前，林書記的女兒發生車禍，我們這些只想做生意，為社會發展貢獻微薄之力的小商人，自然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姜堰臉色一沉：“是你干的？”
“看，這就是偏見。”
陳勝華攤手道：“我膽子再大，也不可能對一位省級市委書記家人下死手吧？何況我足夠有錢，又只是投資商，就算企業停產甚至查封，損失也是可控的，我何必冒這個風險呢？”
姜堰意味深長道：“那可未必，既然你在這企業里投資，必然也干預了企業運轉，出了任何問題，就算你把屁股擦的再干凈，多少也會有點臭味。”
陳勝華表情一僵。
因為這話戳到了他的死穴！
“姜主任是不信任我了？”
陳勝華皮笑肉不笑問。
“我只是小小的副主任，像你說的事我干預不了，也輪不到我來干預。陳先生，我還是不明白你的意圖，你是要分割我和林書記？還是說讓我作為中間人，轉達你剛剛說的解釋？”
見姜堰油鹽不進，陳勝華眼底浮現陰冷，不過立馬被他隱去，露出微笑：“今天來只是跟姜主任做朋友，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說話間，一輛黑色轎車駛來。
這里是醫院花園，是休息區。
規定車輛是不允許車進來的。
但偏偏進來了。
陳勝華又一次很自然的在姜堰面前展現出金錢的魅力！
司機從車上下來，雙手遞來一盒雪茄。
“姜主任，有句話你說錯了，我雖然有錢，但我也有七情六欲，不過我抽不慣復合型考煙。這巴西手搓雪茄味道不錯，都是16歲相貌身材姣好少女搓出來的，你拿一盒嘗嘗。”
“算了，我野豬吃不細糠。”
“呵呵，你不拿當朋友？”
姜堰想了想，拿了一根：“就一根，夠了。”
陳勝華笑著點頭：“一根也行，相信我，你會愛上這種感覺的。”
目送黑車離開，姜堰把玩手里的雪茄。
愛上這種感覺嗎？
姜堰不會抽雪茄，但看過電視。
礙于手邊沒有雪茄鉗，便掰斷一小截，打火機炙烤加溫。
在這個過程中，姜堰不禁陷入深思。
陳勝華此行的目的，姜堰看得透。
就是拉攏。
就是腐蝕。
陳勝華也一定猜到，自己猜到了他的計謀。
但重點不是計謀，而在于謀。
這典型是個陽謀。
因為即便很多人知道對方有目的，但在各種特權、金錢帶來的優越和享受中一點點被逾越底線，最后徹底成為其掌控的工具。
姜堰自知若不是有過一世的經歷，換做一世自己，自己未必能扛得住這糖衣炮彈。
“差不多了吧？”
姜堰吸了口雪茄，一股淡淡奶香混合著堅果風味充斥著口腔。
這股奶味并非來自牛奶，而是一種足以喚醒人壓抑的荷爾蒙。
陳勝華說謊了。
這根本不是十六歲少女用手搓的。
連抽幾口，就是咖啡豆香味。
幾種味道混合，煙味卻不雜，很醇厚。
哪怕姜堰第一次抽雪茄，也是一種極致的享受。
“這還只是一根雪茄……”
姜堰暗暗咋舌。
難怪那么多屠龍少年，最終都成了惡龍。
“香嘛？”
忽然，耳邊出來嬌嫩的聲音。
“嗯……嗯？！”
姜堰猛地抬起頭，就見林瑾薇這張似笑非笑的嬌美臉蛋。
“咳咳……你怎么來了？”
姜堰趕忙把雪茄丟了。
“還剩一大半呢，丟了不可惜嗎？”
林瑾薇嬌聲問。
“呃……”
“呵呵。”
林瑾薇忽然冷笑，她捂著胸口氣的臉色發紅：“氣死我了！你居然躲在這里抽煙！姜堰，你不要命啦！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我剛剛……嗯，這是陳勝華給的。”
“他給你你就抽？”
“總要做作樣子嘛。”
“姜堰！你氣死我了！陳勝華不是什么好人，你一定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嗯，我心里有數的。”
林瑾薇還要說什么，但想了想，覺得姜堰不是那種被腐蝕的人，她便點點頭坐下來道：“姜堰，陳勝華都跟你聊什么了？”
“聊很多。”
“你說。”
姜堰想了想，弱弱問：“給我介紹老婆算不算？”
林瑾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