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陵原地叉腰。
“哈，你就嫉妒吧。”
話音落，藍色的人魚就被黃色的大狗創飛。
白綿綿：噗嗤……
這邊熱熱鬧鬧，皇帝的寢宮里，卻是一片凝重。
“我聽說，你那個妻主的名聲不太好，你要是愿意，我出面讓她與你離婚，你重新選一個。”
“更何況，以后你是皇帝，卻不是第一獸夫，這不合適。”
黎九野愣了一下，臉上掛上了淺淺的笑意。
“母皇，有時候外人的說法，終究還是不如自己親眼看。”
“并且第一獸夫這個名號，也是可以改的。”
大不了他去找妻主使勁撒撒嬌。
皇帝站起來，走到黎九野身邊。
黎九野只覺得一只微涼潮濕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下意識想要甩開。
但是他忍住了。
“母皇，您也見過我的妻主了，她是什么樣的人，我覺得您應該能看出來。”
皇帝有些猶豫。
“可是，我想給你最好的。”
黎九野笑得更加燦爛了。
往前二十多年，他從來沒有最好的，現在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生命中最好的存在，卻有人蹦出來說，他現在擁有的不好，要給他最好的。
“母皇，我現在擁有的就很好，我很滿意，如果母皇覺得不好……”
那句“一定是母皇眼瞎”被他咽了回去。
“母皇就再看看呢，更何況，我妻主手里掌握著我完全恢復的辦法。”
說完，黎九野只覺得握住他手的力度更大了。
“以后你當了皇帝，身邊會有很多人保護你，就算是不能用異能又能如何？”
這句話，讓黎九野心底升起一股悲哀。
他的母皇，就算到了這個地步，還是沒有意識到她的錯誤究竟在哪。
并且，黎九野已經清楚，好好說話是說不進去的。
“母皇，我不會完全依賴于別人。”
黎九野微微躬身，后退一步，抬頭，眼神堅定。
“您的觀點，我不敢茍同。”
“如果你還當我是您的兒子，就不要再說這些話了。”
皇帝愣了一下。
“你要為了一個雌性，與你的母皇我離心嗎？”
她語氣悲慟，神色激動，抬起來的手指都在顫抖。
“母皇，我們的心，何曾在一起過？”
這句話讓皇帝臉色瞬間蒼白，連連后退。
“阿野，你，你怎么能這么說我！”
黎九野抬頭，神色平靜。
“我有辦法讓五姐復活。”
他安靜地看著皇帝，親眼看著她的眼底閃過巨大的驚喜。
“真的嗎，阿野，你真的有辦法？”
“要是你五姐能復活，我還有什么可擔心的？”
黎九野沉默片刻，再次掛上溫柔的笑容。
“五姐復活，需要我用命去換，而且成功率頂多兩成。”
皇帝臉上的驚喜和笑容分毫未變。
“兩成也比沒有強，阿野，你從小就懂事又能干，你一定能把你五姐帶回來的，是吧？”
對上皇帝充滿驚喜與希望的雙眸，黎九野含笑回應。
“我是回不來了，五姐想要回來，我就得灰飛煙滅。”
皇帝終于意識到了什么。
“那，那……”
她猶豫了半天，目光在黎九野身上掃了好幾次。
最終，她緩緩開口。
“阿野，你知道的，你五姐是最優秀的繼承人，只要她回來，銀月帝國就有救了。”
“母皇也不舍得你，但是為了大局著想……”
黎九野的心徹底冷了。
“母皇，如果我救不了五姐，你會怎么樣？”
皇帝頓了頓。
“阿野。”
她的語氣陡然嚴肅。
“你必須要把你五姐帶回來，這是命令。”
殿內一片寂靜。
寂靜持續了很久。
黎九野的一聲笑將它打破。
“母皇，要想把五姐救出來，我就算全盛時期都只有兩分把握，更何況是現在等同于一個廢人的我。”
皇帝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你做不到？”
“你做不到，為什么要說？”
她大步上前，抬手捏住了黎九野的下巴。
“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你覺得好笑嗎？”
黎九野任由她捏住，眼底笑意絲毫未退。
這笑意落在皇帝眼里，皇帝只覺得有種濃郁的嘲諷之意在里面。
“阿野，你也在嘲笑我嗎？”
捏在下巴上的力道慢慢松了。
黎九野笑容更加燦爛，眼底甚至有點點水光。
“母皇，我怎么敢嘲笑您，我在嘲笑我自己啊。”
“我太高估我在您心里的地位了，母皇，大哥殺了五姐，您一直任由大哥活著，而我，就該去死嗎？”
皇帝閉上眼睛，片刻之后睜開，眼神堅定。
“阿野，用你的命去換你五姐的命，你應該感到榮幸。”
黎九野安靜地看了一會皇帝，轉身離開。
皇帝看著黎九野離開的身影，有些著急，喊了幾句卻沒有得到什么回應。
她惶然地坐下，還沒想到要怎么說服黎九野，就聽見侍衛來報。
“陛下，九殿下，他們，他們離開了。”
皇帝全身僵硬，看向侍衛，聲音急切。
“他們走了？”
侍衛頭更低了。
“是，九殿下回去之后，便與九殿下的家人一起離開了。”
家人？
她才應該是阿野的家人啊。
但是……
剛剛她讓阿野用命去換老五的命。
皇帝心里亂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辦。
“阿野，我們就這么走了，合適嗎？”
白綿綿拉住了黎九野的衣袖。
黎九野點了點頭，過了一會才開口。
“合適，我們走吧。”
“我們不去蘇家駐地，我也有個院子，我們去那邊住。”
白綿綿見他神色不對，輕輕抿唇。
“好，你要是心情不好，就來跟我們說說，別一個人憋著。”
黎九野怔怔地看著白綿綿。
“妻主，如果我死了能救下你很在意很在意的一個人，你會讓我去死嗎？”
白綿綿頓住了。
“這個世界上，讓我足夠在意的人，只有你們六個。”
“如果用你們的命去換別人的命，我不同意。”
“就算是你們之間交換，我也不同意。”
“阿野，我很在乎很在乎你們，我不會舍得讓你們去死。”
黎九野抬頭，看著天上的半輪月亮。
眼淚一瞬間滑落。
今天，有一瞬間，他是真的以為，他的母皇會給他一點點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