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晝的動作變得很緩慢，外面還在傳來敲門聲，他的眼底有些厭煩。
不一會兒，那敲門聲停下了。
林晝坐在林浸月的身邊，突然有些害怕白天的到來。
他像是在等待宣判的人，時間每過去一秒，他就感覺身上的血液涼了一截。
凌晨五點，林浸月醒了。
屋內的燈光有些昏暗，這邊的布局跟她住的房間一樣，但她還是敏銳的察覺到這不是自己的房間。
酒醉后的腦袋有些暈眩，她揉著自己的眉心起身，然后就覺得嘴巴不太舒服。
察覺到旁邊有人，她扭頭看過去，等看到坐著的林晝時，她嚇了一大跳。
低頭看到自己穿著整齊，又松了口氣。
緊接著她就反應過來了，“這是你的房間？”
林晝的雙手握在一起，點頭。
林浸月起身，渾身還是沒什么力氣，軟。
她“哦”了一聲，還以為是她跟人在外面喝到很晚，恰好被林晝送回來了。
她腦子這會兒有些轉不過來，抬腳就朝著外面走去。
手機和包都在這里，她都沒想起，直接順著走廊，但房卡還在包里，現在天還沒徹底亮，估計會打擾到花姨。
她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然后透過反光的墻壁，看到了脖子里的痕跡。
衣服扣得很整齊，但從襯衣領子里露出來的痕跡卻那么扎眼。
她腦子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劈過似的，站在這里好一會兒都沒回神。
林晝這會兒拿著她的手機和包包，來到她的身邊。
林浸月直勾勾的盯著反光的墻面看，然后她扭頭看著林晝。
林晝沉默以對。
下一秒，她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他的腦袋偏了偏，那包的肩帶被他捏在掌心，皮扣膈得手掌心有點兒疼。
“下賤！”
林浸月一把搶過自己的包，氣得渾身顫抖。
幸好她很快摸到了自己的房卡，打開，關上，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下賤。
林晝的臉頰有些木，五個指印十分明顯，但這痛遠不如這兩個字的威力。
他站在門外好一會兒，都感覺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兒，可見她有多生氣。
他轉身往回手，這才發現她的手機還在，她剛剛沒拿。
他抬手敲了敲門，里面沒人應。
他又站了一個多小時，直到花姨將門打開。
花姨沒想到外面有人，嚇了一大跳，然后聽到他說：“把這手機給他。”
他的臉頰有點兒腫，指印十分明顯。
花姨剛想問問是怎么回事兒，林晝就扭頭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好像昨晚那旖旎的一幕還在腦海里盤旋。
他拿起自己丟在地板上的手機，開機，里面是助理發來的很多條消息。
他回了那邊電話，定了最近的航班回帝都。
但這個房間沒退，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退。
或許是心里那點兒心思很明朗了，再自欺欺人好像沒什么意思。
回到帝都，他忙了幾天，醫院的人都看到他臉頰上的巴掌印了，但沒人敢問。
林晝自己也像是不知道一樣，只是每每到了晚上，下賤這兩個字就像是回音一樣響在耳邊。
臉頰已經不疼了，可每想起一次，就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垂下睫毛，安靜的吃著助理安排好的餐。
周圍沒人說話，幾個資深的醫生平時都是一起吃的，醫院這邊安排了位置，可這幾天林晝身上的氣息太不對勁兒了，他們連八卦都不敢。
吃著吃著，醫院走廊突然傳來鬧聲。
林晝不為所動，其他人都跑去看八卦了。
透過敞開的門縫，他聽到外面的人在罵。
“他已經結婚了你不知道嗎？你知三當三，你下賤，不要臉！老娘抓花你的臉！你個賤人！”
林晝手中的筷子頓住，外面又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雙方在互相罵，在走廊打作一團，弄得周圍的病號都出來看戲了。
醫生們上前去攔，混亂中都挨了幾巴掌。
“不要臉的臭小三！你不得好死！賤貨！爛人！”
原配還在罵，被人勸走了。
這場鬧劇持續了十幾分鐘，幾個醫生紛紛回來繼續吃飯。
林晝盯著碗中的飯菜沒說話，沒了食欲。
醫生們在八卦。
“知三當三最讓人惡心了，那小姑娘看著挺好看的，何必呢。”
“原配罵得沒錯，就是下賤啊。”
“要是擱我們以前，小三都是要浸豬籠的，也就是現在時代好了，小三都敢這么招搖了。”
“哎，說起來，你們知道上個月轉去國外的那個主任么？他轉院不是因為高升，就是因為養小三被原配知道了。那小三原本是他的病號，兩人一來二去對上眼了，他直接跟小三一起出國了，原配什么都沒得到，也是心狠。”
“原配才是最可憐的，這些爭著去當小三的能不能都去死啊，還有沒有天理了。”
醫生們一直在議論，然后察覺到林晝坐在旁邊的大桌子上，一句話都不說。
莫名地，大家都被這種氣氛給影響了，逐漸安靜下來。
林晝起身，將助理給他點的盒飯蓋上。
他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消失了。
但為什么被扇，他卻記得很清楚。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著發呆，那些平時在他看來游刃有余的數據匯總，現在卻猶如一團亂麻。
助理看他都沒吃幾口，忍不住問，“林醫生，是不合胃口嗎？”
林晝沒說話，或者說，他壓根沒聽到。
助理也沒再說什么，已經看出來他這幾天狀態不對勁兒了。
過了許久，林晝才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林浸月的主頁看了一眼，仍舊是什么都沒有。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被拉黑，所以下意識的發了一個表情過去。
紅色感嘆號亮起，果然被刪好友了。
林晝反應了好幾分鐘，那種涼意在心臟肆意穿掠，涼颼颼的。
他這樣的狀態沒辦法再做手術，所以下午他請假了。
得知他請假，醫院里都在議論到底怎么回事兒。
有人說他看著像是受了情殤的樣子。
結果這句話剛說出來，大家都笑了。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給林醫生說媒啊，他到現在一個都看不上，去年好幾個小姑娘都追到醫院來了，結果連跟他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怎么可能。”
“不過你們可能不知道，林醫生之前有過一段很簡短的婚姻。”
“聽說過，好像就幾個月吧，太短了以至于都沒什么印象，他前妻之前好像來醫院送過東西，但他跟前妻的關系看著不太好，估計是家族聯姻。”
“不知道林醫生到底喜歡誰，我真的很想說，他在喜歡的女人面前也這么冷吧。”
“其實他以前沒這么冷，以前是那種溫和的氣場，不過那時候也是不近人情的樣子。”
林晝回了家，外面天色已經黑下來了，他睡不著。
就這么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