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夢瑤勾著嘴角,帶著一抹得意。
“喂!你好像也有出錯的時候。你的那個‘撲克臉’似乎沒有你認為的那么在乎你。”
陸星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神情略顯落寞。
“算了,也許她有事情被纏住了吧。咱們先去銀行存錢,然后去醫院看眼睛。”
陸星知道自己的眼睛如果恢復正常,幻滅瞳術便無法使用,所以心里早就做出了選擇——此生用這雙“盲眼”看世界。
但作為一個盲人卻拒絕恢復視力的機會,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所以現在只能表面上做出積極響應的表現。
兩人剛剛騎上機車,一陣急促的剎車聲響起。
蘇婉晴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機車前。
還沒等司機去開門,后排的車門已經被打開。
蘇婉晴下車后,帶著滿臉的愧疚,走向陸星。
“喲,你的前女友來了。”童夢瑤不陰不陽地說了一句。
陸星扶著童夢瑤的小蠻腰,緩慢地下了機車。
“陸星,我……想要跟你單獨聊聊。”
“昨天我們已經單獨聊過了,而且我原本以為我們聊得很投機,結成的同盟也很牢固。”
蘇婉晴咬著紅唇,右手抬起捋了捋耳邊的發絲。
“我知道提成的事情無論怎么解釋,你都會怨恨我,也確實是我搞砸了一切。”
“另外,從昨天晚上開始,你就在提醒我要小心謹慎,今天簽合同之前,你依舊在提醒我。但我卻把你的好意當成對我能力的不信任,所以我有些煩躁。我現在向你正式道歉。”
陸星連頭盔都沒摘掉,淡淡點了下頭,“你還有想要說的話,對吧?”
一向爭強好勝的蘇婉晴這次放低姿態已經很不容易,原本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后面的話,可突然聽到陸星這么一說,她猶豫的心情變得堅定。
“其實我并不是盲目自信。這次的確是有利好的內幕消息,而且剛剛已經再次得到確認了。我已經通過關系協調了一切,只要投資公司的款項全部打入蘇氏集團賬戶,合同就會完結。”
“到時候我會按照程序,把地皮以我個人資產的名義歸入蘇氏集團。這樣未來新城的項目馬上就會迎來春天,蘇氏集團的股價也會出現大幅上漲。”
陸星戴著頭盔的大腦袋不停地微微點著頭。
“呵呵,這么機密的事情都跟我說?看來你太想證明自己了。你的長處有多長,你的短板就有多短。其實你說了這么多,最重要的一個核心就是你所謂的利好消息。”
蘇婉晴眼神微動,不禁地瞥了一眼勞斯萊斯后座的寧軒。
陸星摸索著拿起裝錢的袋子遞過去。
蘇婉晴高高皺起眉頭,“你什么意思?”
“這是剛才被我扔掉的三十萬,過幾天我會把剩下的一百二十萬都還給你。這筆酬勞,我不能要。”
看到蘇婉晴正滿臉疑惑地盯著他,并沒有接錢袋子。
陸星直接松手,轉身重新上車。
錢袋子掉在地上,掀起一小片塵土。
“陸星!為什么不能要?”
陸星抬手在自己心臟的位置拍了拍,提高聲音,“于心不忍!我知道這一百多萬對現在的你來說算不了什么。但……我希望你把我給你的錢都存好,不要亂花,以備不時之需。”
說完,他重新抱住童夢瑤,大聲喊道:“女朋友,Let's go!”
機車的轟鳴撕裂了空氣中的尷尬和殘留的愧疚,像一道迅疾的弧光,載著陸星和童夢瑤沖出了陳氏集團的大樓前庭,只留下一地揚塵和那句“于心不忍”的回響,沉重地砸在蘇婉晴的心口。
蘇婉晴僵在原地。
她眼睜睜看著那扎眼的錢袋子落在地上,灰色的塵埃緩慢地覆蓋在嶄新的鈔票邊緣。
那句“于心不忍”仿佛一把鈍刀,反復割鋸著她長久以來引以為傲的自信和掌控感。
不是因為錢,而是陸星那近乎憐憫的篤定。
“陸星……你到底知道什么?”
她低喃出聲,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勞斯萊斯后排的車門被推開,寧軒邁著優雅的步伐下車,走到蘇婉晴身邊,自然地彎腰替她撿起了錢袋,動作從容體貼。
“晴晴,何必在意?若你真喜歡他的話,就用成功來向他證明你的能力和價值。”
寧軒溫潤的聲音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他輕輕拍了拍錢袋上的灰塵,將袋子遞回蘇婉晴手中。
“目光放長遠些,等新城批文下來,今天這點不愉快,連個小插曲都算不上。”
蘇婉晴沒有立刻接過錢袋,她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寧軒那雙看似真誠的眼睛。
陸星的話如同魔咒般回響:“你的長處有多長,你的短板就有多短”、“利好消息”……以前她從未懷疑過寧軒的信息來源,那是她孤注一擲的底氣。
可現在,一絲冰冷的不安悄然在她心底蔓延。
“阿軒,”她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京都那邊的消息……真的萬無一失嗎?所有流程,你確定都……”
寧軒的笑容加深,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晴晴,我們認識這些年,我跟你說過的話有假的嗎?”
蘇婉晴的臉上出現一絲波動。
寧軒繼續說道:“我承認自己很喜歡你,甚至可以說為了你可以不看世上任何女人一眼。但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我早就把那份濃濃的愛意轉化為世上最深厚的友情。”
“你想想看,如果我有企圖,為什么不趁著這個機會要挾你跟我在一起呢?我能給你提供的支持,可遠遠要比陳家當初開的條件強百倍。”
他順勢攬住蘇婉晴略顯僵硬的肩膀,“走吧,別在這里站著了。想想未來的蘇氏,想想你挽救家族的決心。”
寧軒的話語充滿了說服力,也確實擊中了蘇婉晴最核心的痛點——蘇家的生死存亡和她的責任。
這沉重的砝碼輕易壓下了心底那點不安。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迷茫和脆弱迅速褪去,重新凝聚成慣有的冰冷和堅毅,輕輕掙脫開寧軒搭在她肩膀的手臂。
寧軒依舊溫和的笑臉上不動聲色地閃過一抹慍怒。
蘇婉晴接過寧軒手中的錢袋,隨意丟給坐在副駕的莊小菲,語氣恢復淡漠:“隨你怎么處理!”
隨即,她挺直脊背,踩著高跟鞋,姿態冷艷地重新坐回后座。
車子平穩駛離。
蘇婉晴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但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
陸星那雙空洞卻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總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暗暗咬緊牙關:【陸星,我一定會證明,是你錯了!我的判斷,我蘇婉晴的路,永遠不會錯!】
與此同時,遠離是非的機車后座。
“于心不忍?哼!”童夢瑤的聲音被風扯得斷斷續續,但還是清晰地帶著濃濃的醋意和不滿,“我看你是迷上人家的大長腿了!還把錢扔給她,人家蘇大小姐差你這仨瓜倆棗?”
陸星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抱得很緊,聲音貼著安全帽傳入她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也有著調侃:“怎么,瑤瑤警官吃醋了?剛才在別人面前可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正宮娘娘’,霸氣得很吶?”
“誰……誰吃醋了!”童夢瑤的聲音陡然拔高,機車都跟著輕微晃動了一下,“我開車呢!別動手動腳!我是看不慣她那副自以為是的樣子!她以為她那點內幕消息就了不起了?”
陸星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那個寧軒,不簡單。蘇婉晴這次…怕是要栽個大跟頭。如果地皮傳出不好的消息,蘇婉晴就徹底完蛋了。她這次是賭上了所有。”
童夢瑤提高聲音,“好啦!現在她的大腿不能抱了,我的一個……朋友正在醫院等著咱們。去了之后,他要是很混蛋的話,你千萬別跟他一般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