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熙的身影剛消失在寢宮外，華燁便重重向后靠進沙發，一手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沒好氣地罵道：
“瞧瞧，這都叫什么事兒？”
“先是蘇瑪利那廝杵這兒耽擱老半天，緊跟著又是鶴熙……”
“覺都沒法睡，眼瞅著天都要亮了！”
秘書飛雪垂首侍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但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卻泄露了一絲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跟隨陛下數千年，她太熟悉這位的脾性了。
明明心底巴不得有人陪著說說話解解悶，偏偏面上又拉不下這張帝王的臉皮，非得做出一副不勝其擾的模樣。
對于他們這些早已掙脫生物基因桎梏的存在而言，睡眠本已是遙遠記憶里的奢侈儀式。
所謂的“休息”，那點最低級的生理需求早已被徹底摒棄。
如今依舊機械地遵循著那套古老的生物鐘作息，不過是為內心尋一個聊勝于無的心理慰藉，在日復一日的循環里，徒勞地證明自己還停留在“活著”這個狀態里。
“陛下，是否需要臣前往吩咐早餐？”
飛雪低聲問道。
天已快亮。
陛下肯定是無法休息了。
華燁抬手制止秘書，道：“今天，就給他們放個假。”
“凌霄寶殿那邊……”飛雪試探著問道。
有幾位元帥，已經住在了凌霄寶殿中，進行遠程遙控指揮、調兵。
……
凌霄主城，某早餐鋪。
華燁隨意坐在角落的桌旁，面前擺著簡單的餐點。
秘書飛雪則如雕塑般侍立一側，這景象引得周圍食客頻頻側目，吃個早餐還帶著秘書？這做派……
無人敢上前詢問。
興許是某些上層人士的古怪癖好吧。
畢竟，在這個時代，許多人早已超越了依賴進食補充能量的低級需求。
來此，不過是為那份慰藉。
“坐。”華燁瞥了一眼站得筆直的飛雪，開口道。
“是。”飛雪依言，安靜地在對面落座。
店內，一位熟客一邊喝著豆花，一邊閑聊般發問，“守著這么好個地段，怎么就想著開早點鋪子呢？”
正麻利給客人打包的老板聞言，頭也不抬地笑了，反問道：“那您說，您為啥來我這小店呢？”
“嗨，圖個念想唄。”
客人放下碗，不假思索地說，“這日子過得，長長久久反倒沒滋味了。”
“除了干活，找不著半點活著的實感，整個人啊，就跟設定好程序的AI似的……”
“這不就結了？”
老板將打包好的早點遞給客人，擦了擦手，語氣帶著看透世事的豁達，“你們啊，是靠這最低級的吃喝，嘗個味兒，提醒自己還是個大活人。”
“我呢？”他指了指自己的鋪子，笑容里帶著一絲自嘲，“也是用這鍋碗瓢盆，用這點煙火氣，給自己找點事兒干，證明這口氣還在喘著。”
“那些個探索宇宙，尋找生命意義的偉大事業，咱沒那本事摻和。”
“就只能這樣，給你們端碗熱乎的，也給自己心里添點暖乎氣兒。”
老板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咱是智慧生命，是活著的人，要是連這點子七情六欲都沒了，那還算什么活著？不就真成了冷冰冰的機器，只剩下按指令行事的鐵疙瘩了嗎？”
“七情六欲？”
許多人都細細咀嚼著，都沉默不語。
這樣年復一年的日子，早已讓這些經歷萬載歲月的天使們麻木了。
“未來，是年輕人的，可我們這群老東西呢？”一名食客感嘆道：“就是群被時代所淘汰的廢物，現在還要依靠著年輕人的守護……”
“老秦啊，你就別抱怨了。”老板笑著說道：“說不定，過段時間，你就會被召回了。”
“哦？老板有小道消息？”
聞言，這名食客眼眸一瞇。
“小道消息，可能要打仗了。”老板神秘一笑，說道：“我預估，規模空前絕后。”
“真的假的？”
老秦驚訝不已。
“我能跟你開玩笑？”老板神色一板，說道：“昨天帝宮封閉的動靜，想必現在星際網絡上已經傳瘋了吧？”
“雖然官方尚未公布什么原因，但許多媒體都已經在報道了，至今帝宮都仍處于封閉狀態。”老秦頷首，“而且，地空部隊的王牌雷霆，親自接管帝宮。”
“凌霄戰區在凌晨三點五十左右，有大規模的艦隊調動，至少都是聯合艦隊的規模。”老板低聲說道：“根據來自其他星系而來的食客說，許多執政星系的艦隊，都有明顯的調度跡象。”
“要知道，如此大規模的艦隊調度，那可是少之又少，而且還是調度的凌霄戰區下轄艦隊……”
“不對啊，既然有艦隊調度，那星際網絡上怎么一片平靜，連點討論的痕跡都沒有？”又有食客疑惑。
“艦隊的調度，只要官方沒有發布出來，民間誰都發不出來。”一些從艦隊退役的老兵說道：“天宮星系的事情知道吧？”
“當年的艦隊調度，都是第二天才發出來的。”
“別，這種敏感話題，咱們小店還是別說，扛不住。”老板聞言，連忙打住。
開玩笑，天宮星系涉及到的敏感太大，畢竟是首次把炮口指向自己的子民，教科書上都是“叛亂”兩個字一筆帶過。
華燁傾聽著民間的討論，并沒有插嘴，而是用自己的早餐。
“老板，打包6份。”
在他用餐完畢，起身對正在跟客人們閑聊的老板說道。
“好勒。”
聞言，老板停止了跟食客們閑談，快速給華燁打包起來。
飛雪連忙拿上打包的早點，跟隨在華燁的身后，離開了這家早點鋪。
當他們返回到帝宮凌霄寶殿時。
凌霄寶殿已經被改造成了戰略指揮中心。
數千位技術人員、戰術官，天庭高級將領，已經在忙碌了。
一面面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是各個星系艦隊調度的畫面。
雷洛、舒云、艾蘭、蘇瑪利和蘇映月，圍繞著作戰指揮桌，他們身前都有著一塊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是各自麾下戰區聯合艦隊的調度工作。
“地空部隊，調遣四支精銳坐鎮東、南、西、北四大戰區，隨時應對突發事件，協助各大戰區鎮守、巡視周邊的星域。”
“五大戰區同時抽調六支聯合艦隊，必然會讓天使域邊境的巡邏防御力量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