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金寶，帶著你的人離開。”
“再敢尋釁滋事，依法拘留！”
馬金寶看到警察，特別是看到陳群，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他再囂張，也不敢公然和警察對抗。
“行，行……趙書記你等著我們走法律程序。”
……
村口。
馬金寶見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轉，又生一計。
他沒走，反而爬上了自己奔馳車的車頭，搶過一個保鏢手里的擴音喇叭，對著村民們大聲喊道：
“鄉親們！靜一靜！我馬金寶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我那個建材廠擴建馬上就要動工！”
“需要大量的臨時工！”
“砌墻的、搬磚的、開車的都要！”
“我也不虧待大家一天三百！”
“干完活立馬結賬！現金！”
“愿意來的現在就可以到我那登記！”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起了騷動。
一天三百，日結。
這對窮怕了的石橋村村民來說，誘惑太大了。
一些青壯年眼神開始閃爍，握著鋤頭的手也松動了。
人心，開始動搖了。
趙海川心頭一凜。
好一招釜底抽薪！
馬金寶這是要用錢，直接瓦解他的群眾基礎！
不能讓他得逞！
趙海川也拿過一個民警的擴音器。
“馬老板你倒是挺大方啊！”
“我就想問問你那礦上的臨時工簽合同嗎？
“有保險嗎？安全措施到位嗎？”
“別到時候弄得跟錢廣進的黑煤窯一樣，出了事死了人家屬連個說法都討不到！”
“錢是拿到了，命沒了值嗎？！”
錢廣進的黑煤窯！
這幾個字像一顆炸雷，在村民心里炸響。
前兩年鄰村就有人在錢廣進的礦上出事，最后賠了幾萬塊錢就打發了，尸骨都不知道埋在哪。
人群中剛剛升起的那點貪念，瞬間被恐懼澆滅。
趙海川乘勝追擊，他指向后山的方向。
“鄉親們！睜大眼睛看看！我們守著金山銀山在要飯啊！”
“咱們的竹編手藝，咱們后山的山泉水，那才是別人搶不走的金飯碗！”
“是能傳給子子孫孫的產業！”
“睜眼說瞎話誰不會？”
“我告訴你們，現在就在咱們村里！”
“省城來的農業專家周福生老先生正在考察咱們的竹子！”
“人家是來幫我們規劃長遠產業的！”
“是來幫我們把手里的竹片片變成紅票子的！”
“是給馬總打朝不保夕的零工，還是守住自己的土地，在自己家里當老板辦咱們自己的廠子，你們自己選！”
省里的專家？
已經來了？
村民們徹底沸騰了！
原來趙書記不是在畫大餅，他已經把路鋪到家門口了！
王厚根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振臂高呼：“我們聽趙書記的！”
“守住地，等咱們自己的產業！”
“對！聽趙書記的！”
“我們不給你打工！”
“滾出石橋村！”
民心所向，大勢已定。
馬金寶最終無奈只能先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村民連滾帶爬地從村后跑來。
“趙……趙書記！不好了！”
“村后的竹林里……來了幾個混混！”
“不是咱們村的！”
“拿著砍刀見竹子就砍還……還把王三爺家的籬笆給推倒了！”
什么？！
人群瞬間炸了鍋！
馬金寶前腳剛走，后腳就有人來搗亂？這不是報復是什么？！
“他媽的！欺人太甚！”
王厚根眼珠子都紅了，抄起鋤頭就要往后山沖。
“冷靜！”
趙海川一聲斷喝，壓住了騷動。
釜底抽薪不成，就改成恐嚇滋事了。
馬金寶這路數，下作，但是有效。
村民剛被點燃的希望，最怕的就是這種冷水。
“陳群你立刻帶幾個人過去！”
“記住別跟他們廢話直接拿下！
“務必抓現行！這是故意破壞生產性質不一樣！”
“是！”
趙海川走到周福生身邊，歉意地笑了笑：“周老讓您見笑了。”
周福生推了推眼鏡，他擺擺手：“不礙事我們去看看竹編吧。”
周福生一進王三爺家的院子，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王三爺正在編一個復雜的果籃，籃子底部已經呈現出一種類似“萬”字紋的繁復花樣。
周福生一看就是十幾分鐘，一言不發。
老篾匠們被他看得有點緊張，手上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突然，周福生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那半成品的果籃邊緣。
“這里收口的時候，篾條可以再剖得薄一些韌性會更好。”
“還有這個角度如果用火烤一下再彎折，弧度會更圓潤不容易出毛刺。”
王三爺愣住了。
他手里的動作徹底停下，抬頭看向周福生。
“專……專家！您……您是真專家啊！”
他們這些老篾匠，擺弄了一輩子竹子，全憑祖上傳下來的手藝和自己琢磨。
何曾有人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其中關竅？
院子里的其他老篾匠也“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七嘴八舌。
“周老您幫我看看我這個！”
“俺這個編法有沒有啥問題？”
周福生難得地沒有不耐煩，他站起身，挨個看了看，偶爾點評一兩句，每一句都說在點子上。
蕭薔站在一旁，看著這幅景象，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有戲！
這個項目，有戲！
趙海川看準時機，走了上去，聲音誠懇。
“周老您看我們石橋村的底子還是有的。”
“這些老手藝都是寶貝啊。”
“只是鄉親們不懂經營不懂市場。”
“如果能有您的專業指導幫我們改進一下設計，提升一下工藝再弄個牌子……”
“這些老手藝是不是就能變成真金白銀，真正幫鄉親們拔掉窮根？”
周福生看著那些老人，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
“先……先弄個試點看看吧。”
“要搞就不能小打小鬧。”
“首先選人。挑幾個手穩、腦子活的，不管是年輕人還是老師傅，集中起來我親自培訓。”
“其次改產品。”
“別老做這些籃子筐子了不值錢。”
“我們可以設計幾款現代人喜歡的，比如竹編的茶具套、燈罩，或者小擺件。”
“實用又好看。”
“最后是原料和工具。”
“竹子的處理方法要規范防蛀防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