怸王雅琴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不識抬舉！
真是個不識抬舉的小畜生！
自己好心好意來給他通風報信，給他指條明路，他這是什么態度？
真以為自己是根蔥了？
沒有耿群護著，他算個什么東西！
她越想越氣，回到自己那間小辦公室拿起桌上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李鎮長嗎？”
“我是雅琴啊。”
電話那頭，李光照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王主任，有什么事嗎？”
“哎喲，李鎮長我可真是替您不值啊！”
“我剛才碰到趙書記，想好心勸勸他，讓他別再跟您對著干了，大家一個班子和氣生財嘛……”
“結果您猜他怎么說？”
“他說他根本就沒把您放在眼里！”
“這次巡視組下來就是他捅上去的，目的就是要借著這個機會把您……把您徹底整垮！”
王雅琴知道怎么說話最能激怒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手握權力的男人。
“他還說讓您別白費心機了，什么棚改，什么項目，他早晚要一件件翻出來，讓您把吃進去的全都吐出來！”
“李鎮長您聽聽，這還是人話嗎？”
“簡直太囂張了！無法無天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李光照的聲音再次響起時，依舊聽不出什么波瀾：“王主任，辛苦你了。”
“我知道了。”
“你繼續幫我盯著點他的動向，有什么情況及時跟我說。”
“哎，好，好，李鎮長您放心！”
王雅琴得到了想要的反應，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然而，鎮長辦公室里，李光照握著話筒的手，青筋暴起。
他緩緩將話筒放回底座，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
王雅琴那點小九九，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說的那些話，即便有九分是假的，那一分真的“囂張”，也足以點燃他心中所有的怒火。
趙海川。
看來，已經沒有任何拉攏的可能了。
這根釘子，必須盡快拔掉！
他拿起另一部手機，撥通了魏建豪的號碼。
“建豪，袁振海那邊，手腳都處理干凈了嗎？”
“鎮長放心，都安排好了。”
“我不要安排好了，我要萬無一失。”
“所有可能留下痕跡的東西，所有可能亂說話的人，都給我處理干凈！”
“巡視組已經盯上棚改了，袁振海不能出任何問題！”
“明白！”
“還有，那個王建國……”
李光照的眼睛瞇了起來，“找到他，讓他永遠閉嘴。”
……
趙海川的辦公室里。
楊光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地匯報著：“書記，王晨那邊有初步消息了。”
“說。”
趙海川示意他坐下。
“王晨去了幾個村子打聽老倔頭王建國，大部分人都說不清楚。”
“后來他在鎮東一個開了幾十年的小賣部，跟老板劉大爺套上了近乎，才問出點東西。”
楊光清了清嗓子，轉述道：“劉大爺說，王建國家確實是棚改的拆遷戶。”
“但他家那個位置，按規劃本來不拆的，后來不知道怎么又劃進去了。”
“王建國不服，補償款也沒談攏，就一直耗著，成了釘子戶。”
“然后呢？”趙海川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然后……就出事了。”
“大概一個多月前的一個晚上，去了一幫人，二話不說就動手強拆，把王建國和他老婆都給打了。”
“劉大爺說，第二天有人看見王建國被人架著走的，腿好像斷了，滿臉是血。”
“人去哪了？”
“不知道。”
楊光搖搖頭，“劉大爺說，之后就再也沒見過他們一家。”
“有人傳言說，他兒子把他接到了鎮東那片出租屋里養傷，離醫院近。”
“也有人說，怕被報復，回鄉下老家躲起來了。”
楊光分析道：“書記，我覺得劉大爺的話可信度很高。”
“他是本地老人，消息靈通。”
“王建國肯定是關鍵人證。”
“我們下一步怎么辦？”
“是讓王晨繼續在鎮東摸排，還是去鄉下老家那邊找？”
趙海川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
鄉下老家？
一個腿被打斷，急需治療的老人，會跑到交通不便，缺醫少藥的鄉下去嗎？
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留在鎮上。
留在鎮上，一來方便就醫，二來……也方便他繼續上訪，繼續告狀！
這股氣，王建國那種“老倔頭”是絕對咽不下去的。
“讓王晨重點排查鎮東的出租屋。”
趙海川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片區域人員混雜，外來人口多，是最好的藏身地。”
“告訴王晨，重點留意那些最近剛搬來，家里有帶傷或者行動不便的中老年男性的租戶。”
趙海川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行動必須絕對隱蔽！”
“寧可慢，絕不能暴露！”
“如果發現了目標，先不要接觸，確認他的位置和身體狀況就行，立刻回報！”
“明白！”楊光用力點頭。
他明白，只要找到了王建國，就等于拿到了一把尖刀，一把能撕開清河鎮權力大網的尖刀！
……
山雨欲來風滿樓。
周明遠親自帶隊，開始大規模調閱資料。
目標明確，直指財務，建設，以及近幾年的所有重大工程項目檔案。
第一個被叫去談話的是財務辦主任孫興華。
“孫主任，關于清河鎮供電所的賬目問題，鎮財務辦作為監管單位，日常是如何履行監管職責的？”
“周組長，這個……我們財務辦主要是進行年終審計，日常的……主要是供電所內部自查。”
孫興華按照早就和李光照對好的口徑回答，“張富貴這個人，個人行為不端，瞞著所里也瞞著鎮里，我們也是事后才知道……”
“相關材料我們已經第一時間移交縣紀委了。”
“是嗎？”
周明遠推了推眼鏡，“也就是說一個下屬單位的負責人，可以輕易繞開鎮里的財務監管，制造出這么大的窟窿，你們卻一無所知？”
“這……這是我們工作的疏忽，我們一定深刻檢討加強監管……”
與此同時，建設辦主任袁振海也接到了通知，讓他準備好所有棚改項目的資料，隨時準備接受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