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4他只能用他一貫的方式回應。
“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他那副樣子，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最好的選擇？”葉千嶼被氣得笑出了聲，“在你林墨眼里，什么是最好的？我們全死在無妄之淵，你就能甩掉我這個大麻煩，是不是？”
“你要是偏得這么想，我也沒什么好說的。”林墨把視線挪開，不再看她。
葉千嶼盯著他那張油鹽不進的臉，一股火氣直沖腦門。
她知道自己話說重了，可他這態度，就像一盆冰水，把她心里的那點火苗澆得只剩一縷黑煙。
那種感覺又來了，他明明在推開她，卻又像有一張無形的網，把她牢牢罩住，動彈不得。
這快把她逼瘋了。
“行，你行。”她深深吸了口氣，空氣冰涼，嗆得她肺管子疼，但也讓她冷靜了些。
她轉過身，不再看他，重新面對著自己的隊員。
臉上的火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平靜。
“這個任務，我接了。”
“不但要接，我們還要干得漂漂亮亮的！讓那個鄒風隨，讓所有想看我們笑話的人都睜大眼睛看看，我回響小隊，到底行不行！”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鄒風隨不是想讓我們有去無回嗎？我偏要活著回來，活得比誰都好！”
“他不是想看我們散伙嗎？我們偏要擰成一股繩，讓他知道，我們這塊骨頭，他啃不動！”
隊員們眼里的不安和害怕，被她幾句話點燃，變成了熊熊的火。
“隊長說得對！干他娘的！”阿七第一個拍案而起，拳頭捏得嘎嘣響，“不就是個破深淵嗎？老子去定了！”
“算我一個！”嚴清也站了起來。
“還有我。”莫羽的聲音很輕，但眼神里沒有半點退縮。
陳牧和蘇婉兒也跟著站起來，用力點頭。
葉千嶼掃過一張張堅定的臉，心里那塊石頭落了地。最后，她的目光回到了林墨身上。
“副指揮長，這是我的戰場，也是我們回響小隊的戰場。”
她一字一頓，說得清晰無比。
“我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也不需要誰來‘施舍’。我們自己，會用實力，掙來所有人的尊重。”
說完，她轉身就走。
“所有人，裝備室集合，準備出發！”
隊員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了上去。
空曠的會議室，瞬間只剩下林墨一個人。
他只是想讓她活下來。
為什么，就這么難。
……
夜色像濃墨，詭防局的訓練場上卻燈火通明。
回響小隊的隊員們正在做最后的裝備檢查，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又沉悶。
阿七一邊擦著他的重型機槍，一邊還在小聲嘀咕：“隊長也真是的，跟副指揮長置什么氣啊。副指揮長肯定有他的難處，他哪能真想讓我們去送死。”
“你少說兩句能死？”嚴清頭也不抬地調試著通訊器，“看不出來隊長是在激我們嗎？再說了，副指揮長那張嘴，有時候是挺欠的。”
莫羽正在分發特制的藥劑，聽到這話，贊同地點了點頭。
“隊長心里比誰都明白副指揮長是什么人。但她得向所有人證明，她不是養在暖房里的花。這份面子，我們得幫她撐起來。”
“唉，你們女人的心思就是繞。”阿七抓了抓頭，不吭聲了，埋頭檢查自己的彈藥。
另一邊，葉千嶼一個人站在訓練場的角落里。
她望著遠處生活區的星星點點，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風吹起她的發梢，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著有點單薄。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后。
“準備好了？”
是林墨的聲音。
葉千嶼沒有回頭，聲音冷淡：“不勞副指揮長費心。”
林墨沒有在意她的態度，自顧自地說道：“我從鄒風隨那里要來了兩套‘靜心甲’和足夠的‘清神劑’，等會讓人送過來。另外，無妄之淵的所有原始情報檔案，我也拿到了，正在讓情報處的人分析，有結果會第一時間傳給你。”
葉千嶼的身體僵了一下，她猛地轉過身，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
她不是傻子，這些東西的價值她心知肚明，尤其是“靜心甲”，那是有價無市的戰略物資。鄒風隨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給他？
“你跟他做了什么交易？”她下意識地問道。
“沒什么。”林墨的回答依舊言簡意賅，“只是讓他明白，甲級特戰隊的命，很貴。”
葉千嶼定定地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原來，他不是什么都沒做。他用他的方式，為他們爭取了最大的生存保障。
而她，卻在會議上對他說了那么過分的話。
一陣愧疚涌上心頭，她張了張嘴，想說聲“對不起”，但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以他們現在這種尷尬的關系，一句道歉，似乎也改變不了什么。
林墨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不用想太多。你說的沒錯，這是你的戰場。我做的這些，只是一個副指揮長該做的分內之事。”
他刻意劃清界限，將一切都歸于公事，反而讓葉千嶼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就在氣氛陷入沉默時，林墨的通訊器忽然響了。他接通后，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我知道了。”他掛斷通訊，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又出什么事了？”葉千嶼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林墨抬頭看向她，眼神復雜。“剛剛收到一條匿名情報。這次無妄之淵的詭能異常，可能不是自然現象。”
“什么意思？”
“有人懷疑，是另一位高層，后勤處的負責人，吳江，在無妄之淵秘密進行某種實驗，實驗失控，才導致了這次的事件。”林墨沉聲說道。
葉千嶼倒吸一口涼氣。詭防局的高層內斗，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鄒風隨知道這件事嗎？”
“他很可能知道。”林墨的分析一針見血，
“他讓你去，一個是為了弄死你，另一個是想抓吳江的錯處。你們要是死在里頭，他就能把鍋全甩給吳江，說是實驗失控，害死了局里的精英。要是你們活著回來，還拿到了證據，那吳江就徹底翻不了身了。不管怎么樣，他都贏了。”
葉千嶼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往上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