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駕駛位，空間不夠大。
霍季深的腳，就已經踢過去了。
什么叫陪他接他老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沙律恩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許氏的辦公樓，燈滅了。
A市這邊也下了雪，昨晚一夜之間，就堆了起來，幾個公司的保潔阿姨搓著手往路上撒鹽。
路面要是凍上了，送貨的車也不好進來。
樓下，路燈打下去，雪花就像花瓣，紛揚落下。
看過去，一眼就能看到站在燈下面的許飄飄。
她就算不站在那，也很耀眼。
今天穿了一件寬松的粉色毛衣，和一條灰色的針織長褲，也不知道穿好羽絨服再下樓，站在那一邊說話一邊穿衣服。
冷風全都灌了進去。
霍季深盯著許飄飄被凍得通紅的脖子，顧不上身邊的沙律恩在說什么，開車門下車。
大步走到她面前，給她的外套拉上拉鏈，一直拉到了最上面，帽子也被他順手戴上。
許飄飄見他，也有些詫異。
實際上最近幾天，霍季深也很忙。
他們好幾天沒見面，彼此都在各自的事業里忙碌著。
這樣的感覺，也挺好。
“我還有事要安排，你等我一下。”
許飄飄轉身回去，和庫房那邊的人安排今晚值夜的事。
這批貨進價昂貴，不能有任何損失，幾乎她們幾個手里能流動的個人資產，都放進去了。
萬楚光從保安亭出來，“你放心許總，我今晚不回去，就在這看著。”
“你媽媽一個人在家能行嗎？”
萬楚光一愣。
他沒想到，許飄飄不是嫌棄他干活不好，也沒有說以前他差點傷害許飄飄的事。
反而，是關心他母親獨自在家。
“沒事兒，我媽知道我來這幫忙，高興呢。”
“行，明早我一早就來，你們別凍著。”
“誒，好嘞。”
萬楚光看著許飄飄走向風雪中，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牽手。
男人握著她的手低頭，捧在眼前哈了哈，替她暖手。
萬楚光長得有些陰沉，天生眼皮下垂，臉上還有一道刀疤，看著不好相處。
他只看了許飄飄那邊一眼，就知趣收回目光，回了保安亭。
上車后。
沙律恩已經坐到了后排。
“深嫂，那個，你們都下班了？”
許飄飄看他眼神一直留在辦公樓，沒有挪開的跡象。
笑了一聲。
“蘇綰去港城，海關那邊扣了我們一批貨。真真去了西南，你找誰？”
沙律恩哦了一聲，若有所思道：“哦，港城，那要換手機卡，我是說打她電話關機了。”
許飄飄突然開口。
“正好蘇綰去港城相親，這次順道。”
沙律恩的瞳孔一瞬放大。
“相親！她去港城相什么親？”
“不清楚。”
許飄飄也是聽蘇綰說起來才知道她在港城有行程，這個圈子里，她不了解，也不是多問的性格。
只是看沙律恩望穿眼的模樣，才說了這聲。
后面如何，就和她無關了。
沙律恩沒吭聲，坐在后排，伸手抹了一把臉。
似乎，有些頹唐。
許飄飄也大概能明白。
他這樣的人，和霍季深一樣，從小見慣了好東西，也習慣了被愛。
似乎很少有超出他們掌控的事。
沙律恩開口，聲音有些啞，“阿深，要是你遇到這種事，會怎么辦？”
霍季深面無表情。
眼角瞥了身邊的許飄飄一眼。
似乎，也想起來了之前，許飄飄要和其他男人相親的事情。
“我說，要相親，不如和我。既然是相親，我就讓我媽出面，聊了一下。”
許飄飄失笑。
“你還有臉說。”
那時候，她窘迫得要命。
總覺得自己的位置尷尬，霍季深這人，也奇奇怪怪的。
沙律恩震驚了。
他沒想到霍季深追人，這么不要臉！
也沒忍住，問出了口。
“你這么不要臉，不怕以后后悔？”
霍季深絲毫不臉紅，平靜道：“臉面，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我只后悔，曾經太要臉。”
不然他應該會有機會，見證他女兒的孕育和誕生。
有機會，以家人的身份陪伴在許飄飄身邊，陪她走過最痛苦的時候。
也會有機會，訴說他那個時候，所有的心意。
現在也可以說，但過去了，到底心境不同。
車子在路口停下，霍季深冷聲道：“滾下去，你家到了。”
沙律恩磨蹭，“要不，你送我去機場？”
霍季深回頭看他，猶如在看一個精神病。
“你的身份證和港城通行證難道都在身上？”
車內，陷入安靜。
機票，剛剛已經買了最近的航班。
身份證也在錢包里，但港城通行證，還真不在。
要不是霍季深提醒，恐怕等到了機場，才會發現證件不齊。
沙律恩迅速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重進風雪中。
許飄飄笑道：“你想撮合他們？”
“小六自己有這個意思，再加上，之前是我讓他接近蘇綰，總要善始善終。”
霍季深說起來高中時候的事。
許飄飄覺得有趣。
問了一句，“你在哪個高中？”
“A大附中。”
許飄飄哦了一聲，嘆息道：“我在南林，早知道我也去附中了，要是我高中就認識你，說不定我們高中就談了！”
南林是A市有名的國際學校，學費昂貴，但學業也沒有那么卷，學生大部分都是為了出國才讀的南林。
霍季深問，“怎么不出國？”
許飄飄扎他的心。
“出了啊，我們分手后我不就出去了？”
霍季深的唇抿著。
每次提起來那時候，他的氣壓就很低。
像是一個被人放了氣的氣球。
許飄飄覺得好笑，憋著笑意道：“原本是要考完雅思直接出去的，但是我爸爸沒想到我能考上A大，能上A大當然上，畢竟每周都可以回家。”
“你能考上A大，那你應該也能考上附中。”
許飄飄點頭，“是考上了，但是我爸爸聽說附中的午飯很難吃，是供應的盒飯，他不舍得我去，就去了南林。”
霍季深勾唇笑了笑。
“我也不舍得，你去附中。”
“啊？你不舍得什么？你不想上高中就和我談戀愛？”
霍季深看了她一眼，將車子停好，下車回家。
到了家門口，才慢悠悠開了口。
“你上大一那年，才成年。”
許飄飄上學年齡小，比同級的學生大半年。
霍季深比她大了快一歲。
他高三時成年，許飄飄在大一結束的時候，才十八歲。
要是許飄飄早點闖入他的生活，他一定會被她吸引。
也一定，會想要早點占有全部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