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告訴我的？這重要嗎？”
霍老爺子明顯并不想說出來，是誰給他通風報信的。
他認為霍季深此刻還沒有認識到事情的重要性。
“你知道為了培養你，霍氏付出了多少努力嗎？我們用生命來托舉你，換來的就是你這么不知輕重！”
霍老爺子手上的拐杖，重重打在了霍季深的小腿上。
霍季深悶哼一聲，沒躲，硬生生受了一拐。
看霍老爺子的目光，也冷透了。
他踉蹌一步，走向霍老爺子。
見他走過來，霍老爺子以為霍季深是來低頭求和，語氣和緩了一些。
“當務之急，就是趁著還沒有媒體知道你結婚的消息，趕快離婚！”
“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對你的婚姻才有幫助，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霍季深走近老爺子身邊。
他個子高，此刻又冷著臉，投下去的陰影籠罩在老爺子頭上，讓老爺子的心臟，驟然跳了一下。
蒼老的臉，猶如老樹皮一般，抖了抖。
哪怕不愿意，霍老爺子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霍季深已經不是幼年時候的雛鳥。
已經到了他也要為之膽寒的時刻。
霍老爺子的聲音，自己都沒察覺到有些抖。
“你……”
霍季深看著眼前的霍老爺子。
聲音很平靜，還帶著幾分落葉漂浮在水面上一樣的輕蔑。
“爺爺。”他開口道：“你老了。”
霍季深抬起手，拂去霍老爺子肩頭的落葉。
垂眸一眼，是讓人驚心的冷冽。
“霍氏能有今天，爺爺功不可沒，但能有現在，是爺爺你的功勞嗎？”
霍季深語氣溫和，卻字字啼血。
“霍氏之所以姓霍，是因為我現在姓霍，爺爺，你明白嗎？”
霍老爺子的嘴唇上下抖動。
已經老去的面容上，此刻都是不確信和不敢相信。
霍老爺子聲音輕顫。
“你要為了你娶進門的女人，違逆我一次又一次？這樣的女人，只會攪得霍家不得安寧！”
“爺爺，你找來的女人，就能讓霍家安寧嗎？”
霍季深眉宇間，染上嘲諷。
霍老爺子不是沒有插手過霍家子孫的婚姻。
除了霍鴻和熊捷，霍家剩下兩個叔伯的婚姻都是霍老爺子一手安排。
次子霍泯在霍老爺子的安排下，娶了門當戶對的世家小姐。
生下霍季澤后，就出軌了霍泯拍攝電影的男主角，還生了一對雙胞胎，給霍家戴了好大一頂綠帽子。
丑聞之下，霍老爺子要求離婚，霍泯卻說什么都不愿意。
他說既然是霍老爺子給他選擇的妻子，自然是好的，沒有更換的道理。
老爺子以死相逼，才離婚，但也沒有再娶。
二嬸離婚后，又和霍泯生下霍季潤，這么多年一直藕斷絲連。
幼子霍淵在婚后，在一次晚宴上勾搭港城一位世家小姐，害得那位小姐的未婚夫車禍后當場死亡。
霍淵當時就在車里，和那位小姐茍合。
這件事鬧出來，未婚夫家里鬧到了霍家，霍老爺子匆忙趕到處理。
一張老臉，可以說是完全丟在了港城。
事后，老爺子才知道讓那位小姐和霍淵碰面的，正是他給霍淵選定的妻子！
她不滿丈夫花天酒地，也不愿隱忍，親手拿捏著霍淵的命脈，將他的后半輩子都斷送了。
霍老爺子氣得咬牙，奈何也無濟于事。
霍季濯和霍尋真，也是那個時候被送到了霍老爺子身邊。
霍季深還記得他那位笑起來很漂亮的三嬸，摸了他的臉，笑得肆意的模樣。
“深少爺，以后你要是娶妻，萬萬不可聽你爺爺的話，他一定會為你自信選一位蛇蝎心腸的女人，像我一樣。”
霍老爺子斥責她胡言亂語。
將她和霍淵一起，送去了莊園。
霍季深和霍老爺子，都想到了霍家老二老三的妻子。
想到了讓霍家一團亂的那幾年。
看著老爺子驟然陰沉下去的臉，霍季深在身上摸了摸，沒摸到煙盒。
住院期間醫生不讓抽煙，想起來連畫和許飄飄都不喜歡他抽煙，霍季深就這么戒了煙。
現在想抽一口，卻發現身上沒有煙。
霍季濯眼尖，從自己口袋里摸出來一根煙點了，遞給霍季深。
煙被霍季深塞進了霍老爺子嘴里。
霍季深垂眸，“爺爺，夜深露重，回去吧。”
霍老爺子很多年不抽煙，此刻尼古丁的氣息向上，讓他連聲咳嗽。
霍鴻上前，看了一眼霍老爺子身邊跟著的助理。
“爸，我送您回去。”
老爺子沒再說什么，身形踉蹌幾下，離開了霍家。
望著霍老爺子的背影，霍季濯上前，站在霍季深身邊。
“大哥，按照爺爺的脾氣，今天他出師不利，之后肯定不會放棄。”
霍季深冷冷道：“給他找點事做，去查一下，誰跟他通風報信的。”
霍季深領證結婚這件事，霍季濯都是今天才知道。
老爺子都卸權這么多年了，哪還有手眼通天的能力。
霍季濯點頭。
“好。”
-
樓上。
熊捷正說起來霍季深小時候的事情。
“他小時候不和我在一起，老爺子說我養不好阿深，自己要去養了。”
霍尋真躺在地毯上，任由連畫在她臉上貼各種各樣的貼紙。
“一開始是因為我和我哥被送過去了，后來爺爺干脆就把所有孩子都接過去，搞得和職場一樣。”
“誰做得好，誰就有獎勵，餓一頓也餓不死，但能把骨氣驕傲都餓沒有。”
“嫂嫂，我跟你打賭，我爺爺來了，肯定沒安好心，指不定要你和大哥離婚。”
熊捷眉頭豎起，“絕不可能！”
她兒子多辛苦，才求仁得仁，要是真被老爺子攪合了，她就算是跳第二次江也是有可能的。
說起來霍老爺子，熊捷的情緒就有些上頭。
連畫跑過去，踮著腳給她擦眼淚。
“不哭啦，小聲一點噢，不然會嚇到你的。”
熊捷又想哭又想笑，眼睛完成月牙，“誒，奶奶知道了。”
許真理對霍家那幾年鬧的沸沸揚揚的事，也知道一些。
之前媒體也報道了不少。
霍家這樣的豪門，沒有太多的秘密。
基本上有點風吹草動，就被發到了網絡上，更何況霍泯也算是公眾人物，那幾年的媒體頭條幾乎都是霍家。
許飄飄一邊聽著熊捷說話。
一邊站在窗邊，目光落在站在庭院里的男人身上。
若有所感一樣，霍季深突然抬頭，朝著窗戶的位置看了過來。
一眼，就看到了許飄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