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蒼翼冷著臉頷首，“快走吧。”
女子頷首，她拼命追趕，想要趕上鬼魂的隊伍，可跑了幾步卻又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
“公子，通往地府的門要關了，我肯定進不去了……”女子垂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我再等一百年就好了……”
“公子，求您讓我伺候您報恩吧。”
冷蒼翼看向遠方，地府之門正在緩緩并攏關閉。
這些年，鬼魂增多，地府早就容納不下所有鬼魂，所以設了鬼市。
地府之門一百年開一次。
沒有進入地府的鬼魂，只能暫時在鬼市生活，淪為孤魂野鬼，飽受欺凌。
冷蒼翼的劍眉一蹙，他抓住女鬼的衣袖，帶她騰空而起。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直接掠過了前面排隊的幾百只鬼魂。
終于，在地府之門即將關閉的前一秒，冷蒼翼將她丟了進去。
“讓她投個好胎！”冷蒼翼的口吻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話音剛落，地府之門徹底消失不見。
百鬼齊聲發出哀嚎，怨氣沖天。
站在忘川河彼岸的顧萱萱早就臉色黑沉，她雙手攥拳，死死盯著冷蒼翼，像是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
風羽柔在心里為冷蒼翼默哀三秒，“呃，白澤大人，其實窮奇大人也是好心。”
怒意在顧萱萱的心中翻江倒海。
除了憤怒，她還感受到了委屈！
她活了八千多年，從來沒有這么悲慘狼狽過！
從前，冷蒼翼從不會主動對除她以外的人這么好心！
“他這么舍不得，為何不跟她一起投胎得了？這樣就能照顧別人生生世世了。”顧萱萱露出八顆牙齒，笑容陰森森的。
風羽柔的唇瓣顫抖，她的額上冒了一層虛汗。
蕭璟行幸災樂禍地揚起嘴角，“姐夫真是不守男德！他方才抓了那個女鬼的手腕，雖然隔著衣服，但我也覺得不合適。”
顧萱萱的手緊緊攥著，指尖都攥成了奶白色，她的指節咔咔作響。
小鬼王立馬火上澆油，“嘖嘖，白澤大人，我覺得那個女鬼根本沒您好看！窮奇大人真是被鬼迷了眼啊！怎么對她這么好？”
冷蒼翼凌空從對面飛到她面前，他眼底含笑，邀功般說道：“好了，解決了。”
顧萱萱憑空變出白澤劍，她氣勢洶洶朝他走去，眼神發狠，“我殺了你！”
一劍劈過去，劍氣強勁。
整個鬼市再一次陷入短暫的白晝。
光芒刺眼，風羽柔感覺眼睛都快瞎了。
“啊……”
她可以確定，白澤大人這次絕對用了十成功力。
很快，白光閃過，眾人睜開眼一看，差點驚掉下巴。
地上被劈出了深深的裂痕。
冷蒼翼手中的勾魂戟形成了結界與白澤劍的劍氣對抗，他毫發無損。
“萱萱，你被鬼迷了？”他擔憂地看著她。
“少把自己的過錯推給鬼！”她冷簌簌地說。
“什么？”冷蒼翼一臉迷茫。
他不解地看向后面的風羽柔、蕭璟行以及小鬼王。
可兩個男人的臉上全是幸災樂禍。
顧萱萱火冒三丈，她趁機沖上前狠狠一推，“去死吧！你臟了！”
冷蒼翼猝不及防，整個身軀向后倒去，他跌進了忘川河中。
啊——
風羽柔驚得大叫。
蕭璟行的表情變得緊張，他跟離弦的箭似的沖到河邊，朝他伸手，“窮奇！窮奇！”
“天啊！”小鬼王也沖到岸邊，眸底震驚，“不是，你來真的啊？掉進忘川河的鬼魂會瞬間灰飛煙滅，人掉進去會化成血水，天神也會被腐蝕掉血肉……”
“窮奇大人……好慘。”風羽柔小聲嘀咕。
顧萱萱一想到方才冷蒼翼從天而降，拯救那只女鬼、帶她闖進地府、交代地府讓她投個好胎就生氣。
她雙臂顫抖，攥著白澤劍還想砍。
就在這時，冷蒼翼從忘川河中縱身而出。
他的身上完全沒有被打濕的痕跡。
若是仔細看，還會發現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像在竊喜。
見狀，風羽柔、蕭璟行、小鬼王松了口氣。
“萱萱，你誤會了，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真的認不出她是誰嗎？”他寵溺地問。
顧萱萱一頭將他撞飛，身上的冷意不容忽略，“滾遠點！我不想看見你！”
她似乎拿出了當年對抗太歲的狠勁。
“嘶……”
他被她撞到忘川河的石碑上，石碑斷成了兩半。
“呃……”他捂著胸口，嘴角流出一串血珠子。
蕭璟行跑上前，眼中流出幾分愧疚，“你、你沒事吧？”
“窮奇大人，你快跑吧！你再不走，她非得殺了你。”小鬼王簡直目不忍視。
風羽柔使勁點頭，“對！白澤大人已經殺急眼了。”
冷蒼翼用手背揩去嘴角的血，他的臉上笑意明顯，眼底甚至還有些隱隱的得意。
“萱萱，她是玄鳥，玄鳥的轉世。”冷蒼翼急忙說道。
可顧萱萱早就聽不進去他的解釋，她一劍劈了過去。
在劍氣襲來的前一秒，冷蒼翼逃了。
人不見了，顧萱萱收起白澤劍，拍了拍手中并不存在的灰塵。
“……”
風羽柔、蕭璟行、小鬼王如同三個木雕，站在原地怯怯地看著顧萱萱。
“他方才說什么來著？”顧萱萱的理智回籠，她冷聲問。
“……”三人不敢回答。
顧萱萱瞇著眼睛回憶了下，“玄鳥？”
三人點頭。
她的臉上染著怒意跟殺氣，可眼神漸漸平靜下來，“皇上爹爹送我的七彩玄鳥？”
“對。”蕭璟行使勁點頭。
顧萱萱收起白澤劍，氣消了大半，“那他不早說！”
鬼王小聲吐槽：“您倒是給他機會說啊！”
風羽柔笑道：“白澤大人，窮奇大人之前又沒解釋，但凡是人，遇到方才的情形都會吃醋的。”
“吃醋？”顧萱萱呢喃。
“師姐，我們接下來要去妖界了嗎？”蕭璟行只想跳過方才的事。
顧萱萱頷首，她分析道：“妖界有問題！那團黑氣不是太歲。”
太歲的氣息，她再熟悉不過了。
……
妖界。
幾個妖精獻上了一個個裝有靈魂的魂器。
妖王捏著魂器，不斷地吸食。
他滿頭白發披散在腦后，白皙的面龐邪魅，他露出一臉享受、陶醉的表情，“混沌之處不肯合作？好，等我修為大增，我就踏平混沌之處！”
袍子精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他癟癟嘴，“您再吸個一千年，恐怕修為才能超過窮奇。”
啪——
“滾犢子！讓你說話了嗎？”妖王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另一邊的虎妖糾正：“不對，打敗一個窮奇，還有一個白澤！所以您至少還得吸兩千年！”
妖王氣得心梗，他抬手一揮，虎妖往旁邊一閃。
“嘿嘿，沒打著。”虎精得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