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老大有些懵。
他愣了愣，“玉婉，你……”
“你在鄉下還有個老婆對嗎？你們還有一個孩子叫福寶，今年四歲了。”謝玉婉冷冷地看著他，“張海清，你騙我！”
老大臉上的表情瞬時變得有些慌亂。
是誰？
胡秀芝去找了謝玉婉？
該死！
他著急地解釋道：“不，我沒有。”
謝玉婉一直盯著他，是以張海清任何細微的反應都沒能逃脫她的眼睛。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謝玉婉又委屈又生氣，同時有種被欺騙戲耍的羞憤。
她捏著拳頭錘了張海清幾拳，咬牙道：“張海清，我們完了！”
謝玉婉轉身要走。
老大急忙拉住她的手，“玉婉，是誰告訴你的？”
謝玉婉還沒那么傻，“是誰說的重要嗎？重要的是，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謝玉婉親耳聽見他承認，心臟感覺像被針扎一樣難受。
她的高傲她的自尊，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從前她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
是因為張海清。
她才覺得男人也有優秀的。
她只喜歡過張海清！
張海清竟然戲耍她，如果不是姐夫跟她說……
“但是你聽我解釋好嗎？”
老大不知道胡秀芝都跟謝玉婉說了什么，但他去不了美國，他想成為人上人只能靠自己。
只能靠謝玉婉。
“我和胡秀芝是同一批下放的學生，她長得好看，下鄉第一天就被村里的村霸看上了。”
“那個村霸長得五大三粗，她不愿意嫁，但是她一個女孩子又反抗不了，我看她可憐，便跟村霸說胡秀芝是我女朋友，我保下了她，可是那個人賊心不死，我們只能假結婚騙他。”
“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不想看她被強迫。”
謝玉婉咬了咬嘴唇，“既然是假結婚，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她這樣問，就是有些相信老大的說辭了。
老大稍稍松了口氣，“我們假結婚后，那個村霸因為我壞了他的好事，幾次找我麻煩，后面他發現我們沒有同房，就說我們是假結婚，為的是借結婚騙取鄉親們的錢財。”
“我們結婚時，鄉親們都多多少少給了五塊十塊，所以他們聽見我們騙錢，特別的憤怒，還把我們關進了牛棚。”
“我們不得已只好同房，有了福寶以后，我們就分開住了。”
“玉婉，我之前沒有告訴你，就是事情太復雜，我怕你不相信，我更怕你因此對我印象變差。”
“我很早就跟胡秀芝說過了，我一開始只是想幫她，沒有非分之想，她最初也感激我救了她，可是后來她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我。”
“這次是她自己自作主張非要回來的，前兩天你看見她那次，也是我回城后第一次見她。”
謝玉婉道：“你就沒想過跟她離婚？”
“我們已經離了。”老大說：“前兩年那個村霸娶了個媳婦，之后我們就離婚了，她這次來找我，是因為她找好了下家，但是人家不接受福寶，她想把孩子送到我家。”
“玉婉，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孩兒，我每天和你見面前，都要在腦子里想一想我該說什么，我太害怕你知道了會和我分手，所以我才會瞞著你。”
他的眼神太過真誠。
讓謝玉婉不由得相信了他。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才抓著老大的衣服，“海清，我不管你剛才說的是真是假，我再相信你最后一次。”
“你趕快跟以前那些糟心事撇清關系，我不會給別人當后媽的，哪怕孩子留在你家也不行，我不允許我的感情里有外人，我爸媽也不會允許的。還有胡秀芝本人，你讓她回鄉下去，一輩子也不要再來西市。”
“好，只要你能原諒我，你說的我都答應。”
——
胡母道：“我看這房子也是別人家，你在這住著多不方便，還是回家里住吧。”
胡秀芝搖了搖頭，“不了媽，我先在這住幾天，等開學了，我就到學校附近租個房子。”
她帶個孩子回去，的確會讓鄰居說閑話。
胡父問：“秀芝啊，你現在怎么想的呢？那個張海清那么靠不住，你還這么年輕，總不能單身一輩子吧。”
胡母拍了他一下，“孩子還在呢，你說什么胡話。”
福寶眨了眨眼，“外公外婆是不是想給福寶找個新爸爸呀？”
胡母責備地瞪了眼胡父。
胡父心虛地擺擺手，“沒有沒有，外公胡說八道呢。”
“誒。”福寶歪著腦袋，臉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失望，“福寶還以為外公會喜歡新爸爸呢。”
胡秀芝臉一紅，嗔怪道：“小孩子不要瞎說。”
“我沒有胡說，爸爸不管我和媽媽，還不讓我們來找奶奶，我不喜歡他了，我要新爸爸。”福寶說。
幾個大人都愣在了原地。
陳愿憐惜地撫摸著福寶的小腦袋，“福寶說得真好，不好的壞爸爸我們就不要。”
福寶鄭重地點點頭。
陳愿又看著胡秀芝，“你上回也見到海清了，你們離婚是遲早的事情，你要考慮的是，離婚問他多要些補償，畢竟是他害得你留在山溝里。”
“當初你們結婚，我和家里人都不知道，也沒有給你彩禮，老二當初娶媳婦，我們家給了八百八十八塊彩禮，三轉一響，你暫時也用不到那些家具，我直接折成現錢，給你一千八，你們看可以嗎？”
胡父胡母沒想到陳愿如此真誠，倒叫他們不好意思開口了。
胡秀芝也說：“不不不，陳阿姨，我不能要你的錢。本來福寶生病就是你給墊的錢，后面我的工作也是你托張叔找的，包括我離開張家，也是你給了我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你今天還幫我找來了我爸媽，讓我們母女多年的矛盾解除，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謝你才好。”
“更何況，我和張海清結婚沒有告訴你們，本來就是我們的問題，和你沒有關系，我怎么能要你的錢呢。”
“是啊，妹子，我們看得出你是個實誠人。”胡母道：“孩子的錯也不應該讓你來承擔，而且你也說了，我們以后當個親戚還來往，不要說這些見外的話。”
胡父跟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