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的余暉透過陽光市委辦公室的窗戶，灑下斑駁的光影，將房間映照得暖意融融。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響起，節奏沉穩，不疾不徐。
“進來。”
王文鐸的聲音平淡，沒有絲毫波瀾，依舊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仿佛早已預料到敲門人的到來。
房門推開，戴思琪走了進來，身姿挺拔，神色略顯拘謹，語氣恭敬：
“書記，我叔，他想跟您聊聊。”
王文鐸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表情淡然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讓你叔安排地方吧，找個隱蔽點、清凈點的地方，別讓人撞見。”
戴思琪連忙應道：
“好的書記，我這就跟我叔說。”
說完，便輕輕帶上房門，轉身離去。
晚上七點，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在戴思琪的帶領下，王文鐸驅車來到城郊一處隱蔽的茶室。
走進提前預定好的包間，戴軍早已等候在那里，穿著一身便裝，坐姿拘謹，雙手放在膝蓋上，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看到王文鐸進來，他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著幾分恭敬的笑容，語氣謙卑：
“書記。”
王文鐸擺擺手，徑直走到主位坐下，語氣親和：
“老戴啊，坐！你今天約我出來，就別這么見外了，咱們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不用客氣。”
戴軍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讓半個屁股挨著椅子邊，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放得極低，臉上的忐忑之色絲毫掩飾不住。
戴思琪熟練地給兩人倒上茶水，茶湯清澈，香氣裊裊。
倒完茶后，便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低垂，大氣都不敢喘。
王文鐸瞥了他一眼，緩緩交代道：
“小戴，你忙你的去吧，我和你叔聊一會兒，不用在這兒陪著。”
戴思琪瞬間聽懂了王文鐸的言外之意——讓他出去，既是給兩人創造單獨談話的空間，也是在暗示他，接下來他和戴軍聊的事情，與他無關，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影響到他，讓他不必擔心被牽連。
一旁的戴軍也連忙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叮囑：
“對，思琪，你忙你的就行，這里有我和書記，不用你操心。”
戴思琪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叔叔，眼神里滿是擔憂，但他也清楚，自己人微言輕，既改變不了叔叔的想法，也左右不了事情的走向，只能輕輕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句“那我先出去了”，便輕輕推開房門，悄悄離去，還細心地將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動靜。
包間內，只剩下王文鐸和戴軍兩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壓抑。
王文鐸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輕抿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戴軍，語氣淡然：
“小戴說，你想和我聊聊，有什么話，直接說吧。”
戴軍咽了口唾沫，神色愈發緊張，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一聲，將杯中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仿佛借著茶水壯膽。
放下茶杯，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書記，我，我想跟您坦白一件事！”
“我是前一把的人！”
戴軍的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堅定，目光緊緊盯著王文鐸，等待著他的反應。
王文鐸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手指輕點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輕響，示意他繼續說下去，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戴軍看著他平靜的神色，不禁有些疑惑，忍不住反問道：
“書記...您不驚訝嗎？我要跟您坦白的事情，可不是小事。”
他原本以為，自己說出真相后，王文鐸至少會露出一絲驚訝，可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平靜。
王文鐸嗤笑一聲：
“我早就想到了，你是什么立場，我大概都清楚。別磨蹭，繼續說。”
戴軍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沒想到，自己隱藏得這么深，竟然早就被王文鐸看穿了。
他定了定神，連忙解釋道：
“書記，我說是前一把的人，但也只是跟著他后面敲鑼打鼓、搖旗吶喊的小角色，根本算不上核心，就連給人家牽馬墜蹬，都輪不上我。”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急切，連忙補充道：
“但自從您來到陽光市，我算是被從前一把的冷宮里提了出來。其實，前一把的人，一開始是想讓我監視您的一舉一動，并且暗中引導您，對現一把的人動手，借您的手，清除他們的眼中釘。”
王文鐸端著茶杯，依舊沒有什么情緒波動，既沒有憤怒，也沒有不滿，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聽別人的事情：
“這些，我也多少猜到一點，不算意外。”
戴軍苦笑一聲，語氣里滿是無奈和尷尬：
“可您一直沒給我機會”
王文鐸咧嘴一笑，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卻字字誅心：
“說實話，在陽光市，除了我自己帶來的人，我誰也不敢用，也誰都不信。你也好，其他那些搖擺不定的人也罷，在我眼里，不過就是我釋放假消息、迷惑對手的一個煙霧彈而已。”
戴軍聽后，面部猛地一怔，臉上的尷尬之色愈發明顯，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書記...我...”
戴軍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一時間竟語塞了。
王文鐸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開門見山：
“別廢話了，你今天找我聊，肯定不是單純來跟我坦白這些的，直接說目的吧”
戴軍呼吸一窒，只覺得渾身一僵，仿佛被王文鐸看穿了所有心思，在他面前，自己沒有任何秘密可言，無處遁形。
他定了定神，連忙說道：
“書記，前一把讓我跟您說，他愿意配合您，在短時間內扳倒現一把，幫您掃清陽光市的障礙。”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拋出了對方的籌碼：
“他還說，只要您愿意，把畢永年給放了，他甚至愿意交出自己在膠東省的所有嫡系力量，全力配合您的部署，絕不反悔。”
王文鐸聞言，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和嘲諷，端起茶杯，輕輕晃了晃杯中的茶水，緩緩開口道：
“你回去告訴你老領導，現在才想著舉白旗、投降，太晚了。”
“我可以給他一個機會，一個安安穩穩當寓公的機會，讓他帶著家人，找個地方安度晚年，不再插手官場的任何事情。但如果他還想跟我談條件，還想打畢永年的主意，那我只能告訴他，等我撬開畢永年的嘴，拿到他所有的罪證，他就等著進監獄，安安穩穩地度過余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