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南從未有一刻覺得童建洲這么的惡心!
哪怕離婚的時候,她也是抱著好聚好散的想法,沒有在誰面前說過他一句壞話。
畢竟她們之間還有幾個孩子跟著父親,童建洲的名聲不好,最直接影響的還是孩子。
可童建洲卻在離婚后對她百般詆毀!
如今更是連婉婉的出生都污蔑!
“童建洲,你真是個畜生,你窮瘋了嗎?你想要錢自己去賺,少打孩子的注意!”
張南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如果童建洲在她面前,她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沖過去把他宰了!
“我說錯了嗎?你把婉婉的姓都給改了!就這么迫不及待讓她認祖歸宗?還說她不是黎家的種?”
童建洲還在對面和她爭論。
童倩倩大概也想不到,她百般周折,設計出了一場又一場的戲碼,給童建洲鋪好了留在港城的路,會因為他的一通電話,直接斷送。
張南聽到他說完這些話后,手捂著胸口跪倒在地,嘴里直接噴出了一口血。
旁邊的傭人嚇了一跳!
“五姨太?您怎么樣?怎么吐了這么多血……”
電話的那頭,童建洲聽到傭人的叫聲,在原地愣了一下。
不過轉瞬他就陰沉地笑了。
過了這么久,她氣性還是那么大,他不過是說了幾句氣話,就能把她自己氣到吐血,也是沒誰了。
電話里,傳來一陣忙音。
童建洲把電話掛回了電話亭,絲毫不擔心張南的身體。
在他看來,黎家那么有錢,什么樣的醫生找不到?
她就算病入膏肓,黎家也能給她治好。
反正他自己是發泄完了所有情緒,感覺心頭暢快,給童倩倩買衣服的錢沒有,但他可以多買些好吃的。
回家跟孩子們慶祝,他即將到來的新生!
……
張南吐完一口血,直接就昏了過去。
傭人心慌得沒了章法,連忙去通知黎立軒。
然而黎立軒沒在家,準備出門的宋珍珍趕上,得知內地有人打電話來,把張南氣到吐血,她立刻讓司機開車,把人送去醫院。
考慮到張南是小婉婉的親生母親,她不好一個人做主,便準備打電話,先通知黎立軒過來。
只是張南還沒有推進搶救室,人就醒過來,她發現自己在醫院,掙扎的坐了起來。
“阿南,你怎么樣?醫生說你是急怒攻心,情緒不能再波動了,要在床上好好養著。”
宋珍珍過來安撫,想讓她躺回去。
張南用力搖頭,握著宋珍珍的手,堅持要下地。
“我沒事,夫人,我這個人就是氣性大,回家可以養的,不用勞師動眾的麻煩人。”
“可是你的氣色看起來很差,還是讓醫生給你做個檢查,有什么事,等你身體好一些再說。”
宋珍珍望著她蒼白的臉,眉頭緊緊地皺成一撮。
張南執意從病床上下來,抓著宋珍珍的手,勉強扯了扯嘴角。
“我真的沒事,姐姐,我們回去吧,也不用告訴大爺,他工作忙,我不想讓他分心。”
宋珍珍看著她強撐的樣子,不贊同的說:“都這個時候了,身體要緊,還談什么分心和麻煩?阿南,你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婉婉考慮啊,她還那么小,你如果有事,她怎么辦?”
張南長長的喘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比剛才還要真誠。
“沒關系,她就算沒有我,也還有你們……那個孩子,只是借由我的肚子來到世界,不管是我,還是她親生父親,我們都不稱職,也不配……”
“你別這么說,我也是母親,我知道,天底下沒有哪個母親不愛孩子。就算有難言之隱,能力有限,可是那一份記掛,誰也代替不了!”
“不,不完全是這樣的,夫人……”張南眼眶含著淚,霧氣的包裹中,是濃濃的壓抑,還有恨。
“不管是你,和大爺,還有老爺老夫人,婉婉的那些哥哥,姨娘們,你們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也對弱者有著的悲憫。
可有些人他活了半輩子,窮了半輩子,可惡半輩子,他眼睛里除了錢,什么親情,什么孩子,都可以拋棄、出賣!那種東西,根本就不能算作是人!”
張南來到黎家的這半年,對誰都是溫文爾雅,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而此刻她咬牙切齒,額頭的青筋都冒了出來,毫不避諱的宣泄著心頭的恨意。
可見,她生了多大的氣。
宋珍珍見她這么激動,沒法袖手旁觀,干脆便問道:“阿南,我們現在是一家人,如果你信任我,就告訴我是誰給你打了電話?又跟你說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威脅你?”
如果她剛剛來到黎家的時候,張南為了自己的面子,也怕影響到小婉婉在大家心里的形象,童建洲說的那些話,她咽下肚子,憋死自己也不會說。
可是她已經在黎家站穩了腳跟,黎家的所有人都已經接受了婉婉,她有什么可怕的?
她為什么要替童建洲那個渾蛋遮掩?
他原原本本,就是個自私鬼!
“還能有誰,我那個前夫,他自己沒能力給婉婉好的生活,卻見不得我們母女生活幸福,他打電話來污蔑,說婉婉是我跟大爺很早就勾搭,生出來的孽種。他還說是替大爺養女兒,要我們賠錢給他,不要臉到了極點!”
宋珍珍聽著張南的敘述,端莊的面孔,一陣青,一陣紫,鉚足勁兒才保持良好的教養,附和了一句:“確實不要臉。”
張南的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血色,蒼白的好像紙糊住了,身體也孱弱的,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夫人,我不怕你笑話,我是真的對幾個孩子沒有什么感情,因為我知道,誰生的孩子像誰,也就是婉婉還小,來到港城后有你們帶著,才不至于被她生父影響。
還有我,我看似是個正常人,其實情緒反復不定,我知道我帶不好孩子,所以婉婉跟你們怎么親近,我不會嫉妒,我心里只有感激,大家幫我分攤本該屬于我的責任!”
宋珍珍也是聽她說了這么多后,才明白她的真實想法。
以前她一直以為,張南只是膽小內向,才會天馬行空的,整天游離在人群之外。
原來是因為她的心思太過細膩,也給了自己太多壓力,導致她情緒敏感。
“好,我知道了,阿南,你跟我說的這些,我不會告訴別人。但是你前夫這樣欺負人,我不能坐視不管。我們先回家,你好好養身體,剩下的交給我處理,保證再也不讓他打擾你和婉婉的生活。”
“謝謝!夫人,給您添麻煩了。”張南的眼睛里,浮現幾分愧疚。
誠然。
即便她做了黎立軒的五姨太,擁有一些普通女人沒有的權勢和能力。
可她仍然不擅長對付童建洲那種無賴。
確切的說。
童建洲給她留下的陰影太深,讓她還沒有開始反擊,就先陷入情緒的旋渦里。
如今她除了依靠宋珍珍,依靠黎家,沒有別的辦法。
宋珍珍則告訴她:“我們之間不需要說謝,婉婉也是我的女兒,在我這兒,任何人欺負她,都是踐踏我的底線,就算是她生父,也不行!”
張南堅持要出院,宋珍珍見她情緒穩定,便同意將她帶回家。
只是張南當時被氣的吐血,還叫了救護車,幾乎整個山莊的傭人都看見了,自然,黎家二姥也收到了消息。
宋珍珍才將張南送到院子,老夫人的傭人就在門口等著。
詢問過張南身體沒有大礙后,就叫宋珍珍過去說明情況。
宋珍珍來到老夫人的主院,發現家里的人都齊了。
小婉婉一見到她,就從老夫人懷里跑過來,眨著霧蒙蒙的大眼睛問:“媽咪,我媽媽病了嗎?”
宋珍珍不想婉婉難過,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輕柔的說:“沒什么大問題,醫生看過了,說沒事。你如果不放心的話,讓劉媽和王媽帶著你去看看?”
“好。”小婉婉點了點頭,跟著劉媽和王媽走了。
而宋珍珍也是故意將她支開,因為接下來她要轉述童建洲說的惡心人的話,不想讓小家伙聽到難過。
待宋珍珍轉述完。
滿屋子的黎家人,沒有一個臉不黑的。
尤其是黎墨城,他明明已經把蒼蠅趕走,竟然還能跳出來惡心人!
“大哥,你確定,童建洲父子幾個已經離開港城?你的人親眼見過沒有?”黎墨冰皺著眉問。
他去公司提醒黎墨城的那天,得知他已經出手,便沒再過問此事。
想著以童建洲那點本事,趕他走就像玩一樣,根本就不值得勞師動眾。
“我確定,他們從向家港口登船,早就回了內地。”黎墨城肯定的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不可能聽到我們給婉婉慶祝生日。要么就是他根本沒走,要么就是走了,又兜回來,躲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黎老夫人氣憤的說。
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并非琢磨童建洲幾口人躲在哪里,而是在考慮,找到他之后,該怎么出這口惡氣。
“不過是幾只生活在陰溝里的臭蟲,犯得著糾結?我去搞定!”
坐在椅子上的黑衣少年猛的起身,不顧眾人勸阻,勁瘦的身影便融入進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