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畫面中,王清雅拖拽著那個男人一路從外墻上向頂樓爬,她的速度很快,三兩下就爬到了頂樓的天臺上,鉆了進(jìn)去。
然后她又單獨(dú)把那個男人拎到了天臺外面,男人像一灘軟泥一樣懸空著,腳下就是萬丈深淵,他根本沒辦法掙扎,只能干啞著嗓子喊救命。
但王清雅并沒有將那個男人給丟下去,她只是靜靜站在天臺上,望著黑夜,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幾十秒鐘之后,她張開嘴,發(fā)出一聲貓叫,這聲貓叫不同于以往的尖銳與刺耳,反而充滿了凄楚,像是在外覓食的貓媽媽回到窩里卻看到了已經(jīng)冰冷僵硬了的小貓尸體。
這是在干什么?
正在全力奔跑的林覺一愣,弄不明白王清雅這樣的行為是因為什么。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在這個點(diǎn),周圍的居民們早已入睡,聽到了動靜之后,不少住戶的燈都亮了起來,窗戶后面出現(xiàn)了一張張好奇的臉,正小心翼翼地看著王清雅所在的方向。
“她這是在干什么?”程靖看不懂。
林覺沉聲回答:“她需要觀眾?!?/p>
“需要觀眾干嘛?”程靖還是搞不懂。
“她想要別人聽到她的聲音,聽到她的吶喊,她在活著的時候找不到將那些罪孽公之于眾的方法,她現(xiàn)在要這么做了?!绷钟X緩緩開口。
王清雅所在的天臺就是舞臺,四周的住戶們都是觀眾。
而接下來的事情也在證明他的猜測沒有錯,視頻畫面中,王清雅開口了:“我叫王清雅,是青望苑小區(qū)的住戶,從小和外婆相依為命,雖然生活貧困,但卻過得很快樂?!?/p>
“可平靜的生活在去年的8月份被徹底打破……”
王清雅的雙眼流著血淚,一字一句地將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給描述了出來。
“我外婆的身體本就不好,每天都要吃中藥,被他們這么一鬧,她每天的過得很壓抑,并且在11月份檢查出來了肝癌,就是因為這件事讓她的病情惡化得很快,甚至都沒堅持半年就離開了我?!?/p>
“可即便是這樣了......他們也沒打算放過我,最后一次,他們闖進(jìn)了我的家里,砸掉了所有的東西,將我外婆的遺照肆意地丟在地上碾碎?!?/p>
王清雅的聲音很大,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字字誅心,她在自己所搭建的舞臺上將所有的罪行全都講述了出來,她的聲音顫抖,帶著難以平復(fù)的哀痛,每說出來的一個字都帶著憤怒又無助的吶喊。
猶如杜鵑啼血,她的每一句話都在這片夜空之中回響,沖擊著每一個人的心神。
程靖沒想到一只詭竟然會在大眾的面前揭露那些難以想象的罪行,視頻里久久沒有他的聲音傳出來。
可以看到,四周亮起燈的住戶紛紛舉起了手機(jī),應(yīng)該是在拍攝視頻,詭異揭發(fā)罪行這件事還是迷霧降臨的頭一次,這件事之后產(chǎn)生的影響絕對是難以想象的。
“憑什么!憑什么我的親人死了,我變成了這個樣子,我的生活變成了一地的爛泥,而那些家伙還能安然無恙的活在這個世界,在用我們的血肉與痛苦筑造起來的餐桌上狂歡?”
“我的本意不是想殺他,但我要為自己找回公平,為我的外婆討一個公道!”
當(dāng)最后一句話落下,王清雅松開了手。
四周頓時響起了住戶們的尖叫聲,在一片驚恐的情緒之中,那個男人不斷地下墜又下墜,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林覺停下了腳步,他剛剛到達(dá)現(xiàn)場,就看到了一片鮮紅在眼前綻放。
“殺人啦!殺人啦!”
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死寂的夜空像點(diǎn)了柴火的油鍋一般瞬間沸騰,一盞接著一盞燈火亮起,舞臺的觀眾越來越多。
【劇情五:貓臉女孩并沒有來找你,她去了最后一個仇人那里,用鮮血為受害者承受的傷害畫上了句號。】
【劇本已殺青】
【角色還原度評分85,演技評分90,劇情評分95,綜合評分S,與上個劇本平均評分為A,可以獲得獎勵,獎勵升級】
【獲得階段性最終功法——業(yè)火焚獄】
林覺沒有去管獎勵的事情,也沒有考慮什么叫階段性最終功法,而是抬頭看向那棟大樓的天臺。
王清雅在將那個男人丟下來之后并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原地,俯身怔怔地看著那具男人的尸體。
“周部長......”程靖注意到了趕過來的林覺,這個新洲稽查司的副部長的神情非常復(fù)雜,今天的事情對他造成了很大的沖擊。
“我上去看看?!绷钟X沖著對方點(diǎn)了點(diǎn)頭,快步?jīng)_上了那棟大樓。
他的速度非???,一分鐘就跑上了頂樓,砰地一聲撞開了消防門。
王清雅并沒有像以前那樣聽到一點(diǎn)動靜就逃跑,而是坐在天臺的護(hù)欄上,雙腳在半空中晃著,柔軟的歌謠從她的嘴里吟唱出來,隨著冷冽又帶著血腥味的夜風(fēng)飄進(jìn)林覺的耳朵。
“搖啊搖,穿過弄堂就到外婆橋”
“唱啊唱,囡囡囡囡地輕輕叫”
“跳啊跳,偷穿的圍裙兜著春風(fēng)跑”
“笑啊笑,風(fēng)箏纏繞著柳枝梢”
歌聲似乎能觸動人心里最柔軟的地方,夜風(fēng)都在這個時候變得了溫柔起來,王清雅的歌聲停了下來,她攤開手握住了一縷風(fēng),將她放到了自己的臉頰上,輕聲呢喃著。
“睡吧,睡吧,囡囡......”
那縷風(fēng)就像是她抓住的外婆蒼老的手,溫柔地摩挲著她的臉龐,哄著她在這逐漸沉寂下來的夜里入睡。
林覺就這么靜靜地站著,他沒有去打擾對方,而是讓對方一個人安穩(wěn)地享受這段時光。
許久之后,王清雅站了起來,她的身體在護(hù)欄上搖搖欲墜,似乎要掉下去了一樣。
“王清雅。”林覺這才喊了對方一聲。
王清雅慢慢地轉(zhuǎn)過頭,林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的那一雙貓眼。
貓眼中沒有屬于王清雅的溫柔,也沒有貓臉女孩的陰冷,而是空洞,就是一片所有的東西都徹底崩塌了的廢墟。
以前支撐著這片廢墟的是復(fù)仇的念頭,但現(xiàn)在卻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