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詞呢？”
“哦，你看我這記性。”韓春明對蘇萌的質問毫不在意，拍了拍腦袋，從褲兜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蘇萌。
“在這兒。”
“我看看。”蘇萌有些疑慮，想要拆開查看。
韓春明按住她的手，臉上帶著幾分調皮的笑：“現在拆什么，等那個主任來了再拆吧。”
“放心吧，這祝詞是從一本古書上抄來的。”
“那老家伙聽了肯定樂開花。”
“真的嗎？”
蘇萌感到意外的驚喜。
雖然韓春明這個小跟班沒什么文化，但平常喜歡鼓搗古書古畫之類的。
腦中藏書豐富，頗為富足。
然而...彼此終非同道中人。
日后，韓春明恐怕難以與我并肩。
蘇萌望向韓春明，流露出一絲遺憾。
如此得力的助手，舍棄確有幾分不舍。
“嘿！人已離去，回神吧！”
蘇萌離去后，程建軍在韓春明眼前猛地一拍。
韓春明瞪了他一眼，默不作聲，欲離去。
程建軍再次攔住他：“雖說蘇萌讓咱倆寫祝詞。”
“但我可沒插手，到時候別拉我下水。”
“嗯？”
這話引得韓春明好奇轉身：“你知道祝詞內容？”
程建軍眼中閃過狡黠：“瞧你剛才那樣。”
“我斷定，那祝詞絕非善茬。”
“好不好，反正那主任老頭聽不懂。”
“大冷天讓咱們站崗，還讓蘇萌獻花，他配嗎？”韓春明不屑，甩手而去。
程建軍凝視韓春明背影，眼神驟變陰冷。
兩人與蘇萌自幼在同一大院長大。
程建軍素來不滿韓春明那玩世不恭的態度。
總是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樣。
同在一院，彼此了解。
天天這般做派，給誰看呢？
“這回若被開除，傳回院里可就成笑話了。”程建軍眼珠一轉，向人群前方走去。
不久，一輛吉普駛入食品廠大門。
車門開啟，蘇建設與楊廠長、李副廠長下車。
吉普接送，可見食品廠之富有。
軋鋼廠至今尚無此等吉普。
李副廠長撫摸著車門，意猶未盡。
“咱廠何時也能有輛這樣的吉普。”楊廠長眼中滿是羨慕。
蘇建設淡然挑眉，不以為意。
日后自有機會。
溜達到車輛制造廠，搞點小動作讓他們的設備出故障。
隨后再出面扮演救星。
這樣一來，要車的機會不就唾手可得了？
“小蘇，你……你這笑容怎么如此詭異。”楊廠長留意到蘇建設當下的表情。
蘇建設干咳一聲，略顯尷尬地擺了擺手：“沒事，沒事。”
“領導，王廠長來迎接我們了。”
“過去吧。”
“好嘞。”楊廠長邊走邊不時回望蘇建設。
蘇建設方才的笑容實在太過詭異。
仿佛藏著什么陰謀似的。
“老楊！老李！蘇主任！”
“總算把你們給盼來了！”
“來來來！先到辦公室喝口熱茶暖和暖和！”
王建濤迎了上來，笑得合不攏嘴，背后還不停地給眾人打手勢。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呼喊聲此起彼伏，食品廠近千名員工的聲音響徹云霄。
把楊廠長他們嚇了一跳。
“老王，這……大冷天的。”
“太夸張了吧。”
雖然楊廠長嘴上這么說，但臉上的笑容卻難以掩飾。
李副廠長同樣滿心歡喜。
這種重視是真心實意的。
而非因為他副廠長的職位。
“友廠相助，給我們食品廠省下了不少維修費用。”
“這點歡迎算得了什么。”王建濤與楊廠長輕輕握手后，立刻轉向蘇建設熱情寒暄。
楊廠長與李副廠長站在一旁笑著，沒有插話。
他們認識王建濤已久。
深知他就是這種人。
用時靠前，不用時靠后。
不過這里的靠后并非置之不理。
而是沒有之前那么熱情，但你有需要時，他一定會傾盡全力相助。
另一邊。
蘇萌在人群中愣住了。
那個身材短小、脖子粗如大腿的中年男子哪去了？
眼前這個精神抖擻、儀表堂堂的年輕人就是蘇主任嗎？
不會吧！
竟長得如此帥氣？
“蘇萌，蘇萌！”
“看你，廠長正給你打手勢呢。”程建軍見蘇萌呆立不動，連忙推了推她。
此事關乎韓春明的去留，程建軍此刻比王建濤還焦急。
“啊...我，我這就去。”
蘇萌慌亂中抽出信封，系著紅圍巾匆匆向王建濤他們跑去。
王建濤焦急萬分，額頭已滲出汗珠。
“老王，你在拖延時間嗎？”楊廠長帶著調侃的笑容插話道。
王建濤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嘆：還是這個老伙計懂自己。
“沒事，王廠長。”李副廠長出來打圓場，“我們廠的小蘇是好青年，歡迎儀式不必太拘謹。”
蘇建設也笑著附和，試圖化解尷尬：“那我們先去車間看看吧。”
“我想親眼看看那些機器。”
“好吧，看這鬧的。”王建濤尷尬地笑著，領著眾人往車間走。
恰在此時，蘇萌趕到。
她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王建濤看得眼皮直跳，心中暗急：都這時候了，還解釋什么！快念祝詞啊！
“快，祝詞呢？”王建濤使眼色提醒。
“哦，對，我先念祝詞。”蘇萌恍然大悟，急忙拆開信封取出信紙。
“形式主義...”
剛念了個開頭，蘇萌的臉色就變了。
不對！這開頭怎么是“形式主義”？
她難以置信地反復查看信紙，確認無誤后，心中大驚。
這封信根本不是祝詞！
這是罵人的話！
是韓春明寫的！
慌亂間，蘇萌回想起韓春明剛才的表現。
“蘇萌，你怎么回事？”
“讀吧。”王建濤面色不悅，手微顫。
蘇萌，可別在這關鍵時刻添亂。
“稍等。”
蘇建設聞王建濤提及女孩之名，眼神略顯驚訝：“你……叫蘇萌？”
蘇萌抬頭，臉頰泛紅：“是，蘇主任。”
“正是我，蘇萌。”
“！！！”
蘇萌確認之下，蘇建設恍然大悟。
自王建濤前幾日提及義利食品廠，蘇建設便覺廠名熟悉。
此刻終得解。
這蘇萌，不正是正陽門下那位愛惹事的主兒？
念及此，蘇建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伸手便奪過了蘇萌手中的信紙。
蘇萌神色慌張，欲奪回。
“蘇萌！”王建濤怒目而視，制止之意明顯。
蘇萌縮頸撇嘴，退了回去。
韓春明！這混賬！
真是害苦我了！
“呵呵。”
“蘇萌，你這大學生，不簡單吶。”蘇建設閱畢，將信紙遞給楊廠長與李副廠長。
二人正細閱。
蘇建設則繼續以戲謔眼神打量蘇萌。
蘇萌被他看得心里發怵。
但她也察覺，蘇建設是故意的，有意刁難。
她與蘇建設無怨無仇，為何要針對她？
可惡至極！
想著，蘇萌怒目相向。
兩人眼神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