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憑圖南?”
“她不可能做到,有人幫她!”
帳篷內,一群人亂糟糟擠在里面。
大部分人的臉上并沒有憤怒的表情,更多的是茫然。
只有菲奧娜,她抱著自己的哥哥,狀若瘋癲。
“是蓋亞,這里留下他的味道。”
一個狗族獸人抽動鼻子,判斷。
“我不管是誰!我要她死!他們!都必須死!”菲奧娜抬頭,怒視這群圍著的男人。
“你們還在這干什么,去追啊!”
“去殺了他們!”
人們沉默地互相打量,誰都沒有移動腳步。他們只是把眼光偷偷投向昆布。
格雷死去,原來的二把手好像自動接手了他的位置。
幾個人掀開帳篷擠進來。
為首那個男子看起來瘦弱卻陰狠,他耳邊長著幾根棕灰色的羽毛。
“怎么回事?格雷怎么可能被個育母殺死?”
他是格雷手下的悍將,擅長飛行的禿鷲。
“我去找找他們的蹤跡,派幾個人跟我去。”
“只怕不好追啊……”
昆布在進入帳篷后第一次開口,卻正如圖南所說,想要制止追擊。
菲奧娜猛然抬頭,怒視昆布。
“你什么意思,你不想為格雷報仇?”
昆布面有難色,看起來心情沉痛。
“蓋亞可不弱,不去個三五個人,恐怕拿不下他。”
他打量眾人,態度誠懇。
“而且現在又是特殊時期,如果受傷,也沒有足夠的藥物。要是讓隊伍里出現額外的損耗……”
話說得再漂亮,本質不過就是昆布不愿意在死去的格雷身上,再額外浪費人力。
“你!”菲奧娜咬牙切齒,“你的意思是,這事就這樣算了?”
昆布嘴角略微勾起又馬上放下。
蠢貨,那不然呢?
他還沒感謝他們幫忙解決格雷呢!
這句話,他簡直想直接砸到菲奧娜臉上。
不過就算內心再如何得意,這話……卻肯定不能明說。
雖然在場的一多半人估計已經看明白。
昆布將菲奧娜摟入懷中,安撫著。
“蓋亞帶著育母能去哪,不過是沙城罷了,與其派那么多小隊四處尋摸,依我看……”
他看向那個禿鷲族獸人塔塔——格雷的心腹。
“讓塔塔帶他的手下去沙城搜索,如何?”
昆布有自己的打算。
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既可以在明面上為死去的格雷報仇,實際上,又可以順手把格雷的死忠打發出去。
而且據他所知。沙城里,巡航軍的孔嘉木正在通緝上次軍械案相關人員,塔塔他們當然在那個名單上。
孔嘉木那個孔雀,要是能把這幾個最后的刺頭給清理掉,那就再好不過。
他拍拍塔塔的肩膀,“格雷他對你可沒話說,你抓緊追上去。”
“這里你不用擔心。”
“唉,格雷剛把菲奧娜托付給我,就發生這樣的事……”
他再也沒壓抑自己的野心,不顧菲奧娜的反抗,把她從地上拖起來,摟在懷里。
昆布對所有人宣布:“我不會辜負格雷對我的信任。菲奧娜……還有這個隊伍,我都會好好照顧。大家放心!”
菲奧娜恨恨地掙扎,卻只是被像昆布像戰利品一樣鉗制著。
托克湊上來,不顧菲奧娜,也不顧地上躺著的格雷,諂媚地對拍昆布的馬屁。
“依我看啊……今晚就應該成婚,這樣也好讓格雷放心。”
塔塔冷哼一聲。
格雷一去,這隊伍必然是昆布接手,就算他不樂意也沒辦法。
至于昆布是不是會好好對待菲奧娜,他并不關心。格雷對這個妹妹也只這么在意。
格雷把他從監獄撈出來的那時,他就發過誓,一定要報答格雷。他塔塔可一直都說話算話。
他把目光投向沙城……
昆布有一點說得沒錯,那兩人確實只會跑去沙城。不然,且不說蓋亞,那個育母是必死無疑。
“走!”
他喊上身后三人,從帳篷里出來,朝沙城方向追去。
***
圖南他們離沙城越來越遠,當然也就離追擊他們的塔塔越來越遠。
和所有人預料的一樣,脫離隊伍的庇護,圖南很難在沙地活下來——關鍵是蓋亞無法離開她。
他們還沒碰到成群的沙狼或者沙蝎,形單影只的沙蝎就已經讓剛轉身離開的蓋亞又趕回來救援。
他們還沒水,沒食物,也沒有可以安全睡覺的地方。
“還不如去沙城賭一把。”
蓋亞開始后悔。
日光越來越烈,他們躲避的沙丘陰影面積越發減少。
“反正我要是死了,你再自己跑也來得及。”
“我沒死前,你不要抱怨。”圖南不耐煩,“說點有用的,你們打獵的時候,水源怎么解決?沒綠洲?”
“沙地綠洲太少,還會流動,除非是專門的沙漠商隊,或者資深的流浪者,沒人能找到。”
離就是那種資深流浪者,蓋亞想到。
“那你們自己喝水呢?怎么解決?”
最關鍵的是水,用斗篷給自己搭出陰影還能撐一撐,但是沒水可撐不過太久。
“……這個。”
蓋亞拿出剛才路上隨手掰的“植物”,看著像干枯的竹子。
圖南剛才還以為他掰個棍子拿在手上,是為了趕什么小動物。
“這里面有水。”
蓋亞掰開一節。果然里面有晶瑩的液體,他一滴不漏全喝掉了。
圖南朝他伸手,蓋亞無奈地看著她。
“能給你喝就沒問題了好么。”
他沉沉嘆氣,“B級以下的獸人都沒法吃這個,更別說大部分雌獸。至于你這種……對你們來說,這完全是毒。”
見鬼,又是等級區分。
「系統,在么?你就沒什么建設性的意見?」
圖南不抱希望地詢問。當然,系統也一如既往不回答。
“我放血給你喝,只能這樣。”
蓋亞聳聳肩,毫不在意,好像并沒有說什么值得夸贊的話。
“哦……然后,你再帶著一身血氣去捕獵,可能還要馱著我?”
圖南有一瞬間被這個憨貨感動到,但只是一瞬。
現在消耗蓋亞可并不會有任何益處。
她再想活,倒也沒必要把不相干的人填進去給自己墊腳。
好像已經無路可走……
這就是她的終點?
她來這個世界,只是為了增加一段奇異的體驗感?
可笑。
她的視線愣愣地落在自己手上……手環在她手上,閃閃發光。
“我問你……這個麻藥,黑老說過是什么做成的么?”
“被它藥死的動物,能吃么?”
“或者它的煙能熏死什么?下誘餌呢有用么?”
“啊?”
圖南連珠炮一樣的話打懵了蓋亞。他花了點時間才把信息輸入腦海。
愣愣看向圖南的手,他思考起來。
“這是三息麻,主要就是見效快……代謝倒也快,黑老也是怕你惹出收拾不了的麻煩。”
他在斗篷提供的陰影下換了個蹲坐姿勢,忽然有了靈感。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
“嗯。再找個血沒毒的動物,嗯……沙豹吧,獨行俠,我看行!”
“就是要節約點用。”
圖南笑笑,把手環取下來交給蓋亞。
“兩次機會,我的命,交給你了。”
“再陪我賭一次,蓋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