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重回海城的想法在大腦中生成之后,蔣陽就開始了步步為營的算計。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一夜長大。
經(jīng)歷過跟沒經(jīng)歷過,絕對是不一樣的感覺。
蔣陽躺在床上就開始反思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如果不是父親安排郭曙光和葛建軍等人去找自已的話,自已現(xiàn)在或許已經(jīng)少了一顆腎了。
危險不僅僅只是國外,孤兒、無背景的身份,往往都會被人利用。
假如自已真的是個孤兒,真的是個無背景、無人牽掛的人,哪怕自已被人家活埋,也不會有人去報警。
所以,經(jīng)歷過這次的事情之后,蔣陽便覺得自已之前的算盤,真是幼稚得很。
自已曾經(jīng)的思想,當(dāng)真是又傻又單純。
而小青得知蔣陽還想回海城報仇,當(dāng)即就搖了頭,堅決反對說:“不行,我不同意!你剛撿回一條命,好不容易恢復(fù)記憶,怎么能再去那個危險的地方?爸媽就你這一個兒子,經(jīng)不起半點閃失了。能體諒一下我們的心情嗎?”
蔣陽看著母親擔(dān)憂的眼神,心里滿是愧疚,卻還是堅定地說出了自已的想法。
他知道,只要自已說出這個安排,母親一定會答應(yīng)。
蔣陽一直和一個叔叔關(guān)系極好,那個人就是八面玲瓏、人脈極廣的張子豪。
張子豪為人仗義,腦子活絡(luò),黑白兩道都吃得開,做事穩(wěn)妥,關(guān)鍵是對蔣陽格外疼愛,把他當(dāng)親侄子看待。
蔣陽看著母親,認真地說:“媽,我不是單獨去,我想帶著張子豪叔叔一起去海城……有他陪著我,你總該放心了吧。”
小青愣了一下,有些猶豫:“子豪叔叔?他那么忙,手里生意那么大,哪有時間陪你去海城?”
蔣陽環(huán)顧了一下病房,確認護士離開后,壓低聲音對母親說:“媽,我去海城,不只是為了報仇,更是為了完成臥底任務(wù)。我知道你覺得我沖動,但我這次想清楚了,沒有子豪叔叔幫忙,我根本斗不過他們。這個仇不報,我這輩子都不甘心。”
小青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決,攔也攔不住。
于是,嘆了口氣后,拿出手機撥通了張子豪的電話。
電話接通后,小青把蔣陽的遭遇、恢復(fù)記憶的事情,以及想讓張子豪陪著回海城的想法,全都說了一遍。
張子豪當(dāng)時正在國外談生意,一聽蔣陽被魏國濤和胡凱算計,差點丟了腎,當(dāng)場就火了,語氣爽快地答應(yīng):
“嫂子,你放心,這事我管定了!我在國外待著也無聊,生意先放一放!至于我的家庭,你跟不用操心……這會兒正好我老婆孩子安頓好了,在家天天跟我鬧,我還不如回漢東跟蔣陽把他的事情搞定。什么時候出發(fā)?我隨時都能回去,機票我馬上訂!”
小青連忙說:“看你的時間吧……蔣陽現(xiàn)在還在住院呢。”
“沒問題,我今天就訂機票,明天一準(zhǔn)到省會!”張子豪滿口答應(yīng),又安慰了小青幾句,便匆匆掛了電話安排行程。
掛了張子豪的電話,小青又給蔣震打了過去,把事情說了一遍。
蔣震聽完,沉吟片刻,點頭同意:“張子豪跟著去,我確實放心,他腦子轉(zhuǎn)得快,人脈廣,能護住陽陽,也能幫他出謀劃策。不過你也知道,張子豪那人玩得大,性子烈,要是知道陽陽受了這么大委屈,怕是饒不了海城那幫人,到時候別鬧出太大動靜。”
小青語氣帶著一絲埋怨:“我這幾天也聽說了海城的事,虧你還在漢東當(dāng)過領(lǐng)導(dǎo),就沒想著整頓整頓海城的官場?有魏國濤、胡凱這樣的父母官,海城老百姓能過好日子嗎?這次陽陽出事,就是他們一手造成的,必須嚴懲。”
蔣震輕輕點頭,語氣沉穩(wěn):“這事我早就和郭曙光商量過了,已經(jīng)在制定計劃,收集魏國濤和胡凱的罪證,很快就會動手。你別操心太多,照顧好陽陽就行。需要我給子豪打個電話交代一下嗎?”
“不用了,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你忙你的工作吧。”小青說完,便掛了電話。
小青回到病房,把張子豪明天就到的消息告訴蔣陽。
蔣陽臉上露出笑容,對著母親道了聲謝謝,而后眼神堅定地說:“媽,等我從海城回來,我就聽爸的安排,從政,安安穩(wěn)穩(wěn)陪在你和爸身邊。”
小青欣慰地點點頭,眼眶微紅:“好,媽等著那一天。”
蔣陽看著母親的笑臉,心里卻壓著一件事。
他好幾次想把自已和魏蕓蕓領(lǐng)結(jié)婚證的事情說出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事太爆炸性了,母親本來就擔(dān)心他,要是知道他稀里糊涂和仇人之女領(lǐng)了證,肯定會急火攻心。
他決定暫時瞞著,等張子豪來了,商量好對策,再一并解決。
他心里清楚,這次再去海城,絕對不能再用之前的混混身份,那樣只會任人宰割。
胡凱是市局局長,手握警力,只要他還是那個欠債的李陽,胡凱隨時能拿捏他。
而張子豪人脈廣、路子野,等他來了,一定能給自已安排一個合理又強硬的新身份。
既能隱藏行蹤,又能和魏國濤、胡凱正面周旋,徹底扭轉(zhuǎn)局面,把這筆賬連本帶利討回來。
——
張子豪落地漢東機場。
東南集團漢東分部的車子接上他之后,快速駛離機場,沿著繞城高速往市區(qū)趕。
窗外的高樓拔地而起,街道拓寬翻新,漢東這幾年的變化不可謂不大。
可張子豪靠在后排座椅上,閉著眼養(yǎng)神,臉上沒有半分感慨動容的神色。
他這輩子跟著蔣震,走過南闖過北,早年在南云邊境的密林里蹲過毒販,在緬國的槍林彈雨里撿過命,大風(fēng)大浪見得太多,這點城市變遷的光景根本激不起他心底半點波瀾。
在他眼里,這次回漢東幫蔣陽擺平海城的爛事,跟當(dāng)年那些生死考驗比起來,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不值一提。
他手里的東南集團盤根錯節(jié),黑白兩道都給三分面子,對付一個海城的市長、一個公安局長,再加一個黑惡頭目夜梟,只要他肯出手,根本費不了多大勁。
只是那時候的張子豪還不知道,蔣陽的事情,遠比小青說的更棘手。這場看似簡單的復(fù)仇臥底局,遠比他預(yù)想的要復(fù)雜得多。畢竟,蔣陽已經(jīng)是結(jié)婚證在身。
車子徑直開到省會定點醫(yī)院樓下,張子豪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沒帶多余隨從,獨自一人拎著隨手買的果籃上樓。
推開病房會客區(qū)的門,小青正坐在椅子上發(fā)愁,眼角還帶著紅血絲,一看就是連日沒睡好。
見到張子豪,小青連忙起身迎上去,語氣里滿是托付:“你可算回來了,我們出去聊。”
張子豪笑著擺擺手,把果籃放在一旁,看了蔣陽一眼,打了聲招呼便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語氣輕松卻篤定地對小青說:“嫂子,你放寬心就行。陽陽就是年輕氣盛,一腔熱血想報仇,這很正常。年輕人哪有不闖的。你放心,我這次來,肯定把他護得妥妥帖帖,保證不讓他再受半點委屈,更不會讓他出事。”
小青卻依舊眉頭緊鎖,嘆了口氣說道:“我本來想著,讓思瑤過來搭把手,畢竟她身手好、路子野,可琢磨再三還是沒敢叫。她的的脾氣你也知道,火爆得很,要是知道陽陽在海城被魏國濤、胡凱那幫人算計,差點丟了腎,八成當(dāng)場就拎著東西殺到海城去算賬,到時候反而壞事。。”
張子豪一聽耿思瑤的名字,連忙擺著手搖頭,臉上露出幾分忌憚的神色:“可別可別,思瑤那脾氣,咱們這幫老人都怵她,真要是讓她摻和進來,事情非得鬧得不可收拾不可。嫂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漢東乃至全省的夜場、江湖道道,我都門清,東南集團的牌子,在哪都好使,擺平這點事,我一個人足夠了。”
小青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擔(dān)憂,盯著張子豪認真叮囑:“行了行了,你們這些人做事,我向來放心,這次他絕對不能再出事了。之前失憶被困醫(yī)院,我想想都后怕,你一定要看緊他。”
張子豪當(dāng)即站直身子,鄭重地點頭保證:“嫂子,我拿人頭擔(dān)保,陽陽肯定平平安安的,不光要平安,還要讓他順順利利辦成事。”
說完,張子豪推開病房內(nèi)門,走了進去。
蔣陽正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發(fā)呆,臉色已經(jīng)恢復(fù)了紅潤,眼神里沒了之前的迷茫,多了幾分沉郁。
張子豪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先是笑著調(diào)侃了幾句:“你小子,命是真硬,這么大坎都能邁過去,不愧是蔣震的種啊。呵,前些年我還說你太嫩,經(jīng)不起事,現(xiàn)在看來,倒是有點爺們樣了。”
蔣陽扯了扯嘴角,沒多說玩笑話,臉色依舊平靜。
張子豪見狀,收了玩笑的神色,正色問道:“你媽跟我大概說了說情況,說你在海城臥底,還出了意外失憶了。但具體的前因后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仔細說說,別藏著掖著……我得摸透底細,才能幫你布局。”
蔣陽原本不想把過往的糟心事全抖出來,可眼下只有張子豪能幫他,也只能全盤托出。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從自已跟王啟鵬的發(fā)小關(guān)系,到王啟鵬救命之恩,再到王啟鵬冒著生命危險泄露夜梟販毒的核心機密,最后被夜梟發(fā)現(xiàn)、慘遭殺害的全過程,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王啟鵬揭露了夜梟的罪行,被夜梟搞死,我要是不給王啟鵬報仇,我這輩子心里的坎都過不去。”蔣陽很是平靜,也很冷地說。
張子豪聽完,面色瞬間變得沉重,再也沒了半點笑意。
這種緝毒臥底的生死事,是天底下最嚴肅的事,容不得半分嬉笑……
“你…現(xiàn)在還想繼續(xù)當(dāng)臥底去靠近夜梟?”張子豪問。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