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徐朝陽副市長也附和說：“你們兩位領導，這…這不是拿我們當猴……不是，我，我意思是，你們讓我們太…太被動了啊！我們……”
“——嗡嗡嗡！”徐朝陽感到異常無語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李嘉業”三個字，臉色更白了！
這李嘉業和李茂山，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可能想到，之前的蔣老板和趙副總，就是蔣書記和趙省長啊！
現在來看，這些事情哪兒是自已這個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能搞定的啊！
“是…是李嘉業……”徐朝陽拿著手機，聲音顫抖著看向蔣震，眼神里滿是無助。
“接。”蔣震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但是，不要告訴他們我們的真實身份。”
“他……他肯定是要讓我帶胡廳長去茂山集團，我……我怎么說？”徐朝陽緊張得站都站不起來，雙腿發軟地坐在椅子上問。
“你就說，馬上過去。”蔣震說：“順便告訴他們，周書記和我們這兩位“老板”也一起過去。”
“好…好的……”徐朝陽連忙按下接聽鍵，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一些：“喂，嘉業……我們馬上就過去……周書記也在，我們一起去茂山集團……好，就，就這樣。”
掛了電話，他像是脫力一般，渾身虛弱，眼神空洞。
他知道，自已的政治生命，甚至是身家性命，都已經走到盡頭了呀。
十幾分鐘后，一輛黑色商務車駛出了市公安局，朝著茂山集團的方向駛去。
車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蔣震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假胡子，慢條斯理地整理著，一邊整理，一邊對徐朝陽副市長和周明遠書記說：
“待會兒進了茂山集團，不要說出我們的真實身份。知道什么意思嗎？”
“什……什么意思？”徐朝陽一臉茫然地問。
他現在腦子里一片混亂，完全跟不上蔣震的思路。
“字面意思！”趙天成已經重新戴上了假發，語氣冰冷地說，“這么簡單的事情都聽不懂嗎？讓你繼續演，你就繼續演，少問廢話！”
“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徐朝陽連忙點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心里很清楚，自已的結局已經注定了，現在只能乖乖聽從蔣震的安排，或許還能爭取一點寬大處理的機會。
否則，等待他的下場，別說是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來了，就是自已李茂山干兒子的身份怕是都要被“拔下來”了。
“那我呢？”胡長軍副廳長小心翼翼地問，“我還是繼續扮演他們的后臺，對嗎？”
“不僅要繼續演，還要想辦法激怒李茂山和李嘉業……”蔣震說著，轉頭看向徐朝陽，眼神銳利，“徐朝陽，這次過去，是你立功表現的機會，你要是再助紂為虐，誰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不過，我該怎么表現？”他問。
“你要幫著我們說話，逼著他們把冷鏈業務以低價賣給我們。”蔣震說。
雖然不明白蔣震為什么要這么做，但徐朝陽怎么敢不答應？
當即連連點頭：“知道了蔣書記，我一定照辦，一定照辦！”
商務車緩緩停在茂山集團雙子大廈門口。
蔣震率先下車，走到周明遠身邊，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周明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恐懼和敬畏。
蔣震的話很簡單，卻帶著致命的威懾力——“你要是想保住自已頭頂的烏紗帽，就給我帶頭把茂山集團的壟斷行為揭露出來，幫著我們把它肢解掉。否則，李茂山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周明遠心里很清楚，蔣震說的是實話，他們也對我周明遠非常地了解。
我周明遠作為清河市的市委書記，對茂山集團的壟斷行為和官商勾結問題早有耳聞，卻因為懼怕李茂山的勢力而選擇了默許。
現在蔣震親自暗訪，抓了現行，自已要是再不積極表態，自已的烏紗帽肯定保不住，甚至可能要承擔連帶責任。
一行人走進茂山集團的大堂，保安看到徐朝陽和周明遠，連忙躬身行禮。
徐朝陽以前每次來這里，都會覺得無比風光，可今天，他卻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已，讓他如芒在背。
電梯直達二十八層的總裁辦公室。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茶香撲面而來。
李茂山正坐在沙發上，手里端著一個紫砂茶杯，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李嘉業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地看著門口。
看到走進來的一行人，李茂山放下茶杯，眉頭當即皺了起來，語氣里滿是不耐煩：“怎么都過來了？徐朝陽，我不是讓你帶胡副廳長過來嗎？怎么還把周書記和這兩個騙子也帶來了？”
徐朝陽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可當他看到蔣震投過來的冰冷眼神時，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這個時候，多說多錯，不說不錯。
既然市委周明遠書記過來，自已這個副市長還說什么？
胡長軍副廳長深吸一口氣，率先走上前，臉上堆著刻意的笑：“李老，您好啊。我這次過來，就是想跟您好好商量商量冷鏈業務的事情。畢竟都是為了生意，沒必要鬧得這么僵。”
“商量？”李茂山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地盯著胡長軍，“你是這兩個家伙的后臺？你們是不是故意的？啊？你不好好在省里待著，跑到清河來幫著外人搞我們茂山集團，你安的什么心？”
“李老，您誤會了。”胡長軍副廳長笑著解釋說“他們兩個不是來找事兒的，是真心想做冷鏈生意。而且，咱們茂山集團在清河的冷鏈市場確實存在壟斷行為，這是事實。您要是能把冷鏈業務低價轉讓給他們，也能避免很多麻煩。”
“放屁！”李茂山猛地一拍桌子后，蹭一下站起身，指著胡長軍的鼻子，怒氣沖沖地說：“胡長軍，你別以為你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就可以在這里指手畫腳！我告訴你，這清河市不是你想得那么簡單！茂山集團養活了清河市上萬人，每年納稅幾十個億，沒有茂山集團，就沒有清河的今天！你竟然幫著兩個外地騙子，想低價收購我們的核心業務，簡直是做夢！”
他轉頭看向周明遠，語氣里帶著幾分命令：“周書記！你是清河市的市委書記，你來說句公道話！告訴胡副廳長，讓他死了這條心！他們要是再敢在這里胡攪蠻纏，我就讓徐朝陽把他們再關進去！”
“周書記？”蔣震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周明遠，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你覺得我們的要價不合理嗎？”
周明遠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看了看蔣震，又看了看怒氣沖沖的李茂山，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合理……我覺得很合理。”
“你說什么？！”李茂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厲聲道：“你知不知道自已在說什么！？啊？你再說一遍！？”
“您老別……別生氣。”周明遠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他實在清楚李茂山的厲害，可是，蔣震比李茂山更厲害啊，此刻只能按照蔣震的安排進行，說：“茂山集團的名聲確實不太好，外面有很多關于壟斷的投訴。這次的事情確實非常難辦，他們手里也掌握了一些證據。您……您還是快把冷鏈業務賣給他們吧，免得事情鬧大，不好收場。”
“他媽的！你們一個個的到底是什么情況！”李茂山看著周明遠這副懦弱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去了一趟公安局回來，怎么都變成懦夫了！？胡長軍，我不知道你給他們下了什么迷魂藥，但是這兩個家伙敲詐勒索茂山集團的事情，證據確鑿！你要是再敢在這里亂搞，我馬上就把這件事情捅到省里去！到時候，你這個副廳長也別想干了！”
聽到這話，周明遠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眼前的哪里是什么商人，分明是省委書記和省長！
他們親自暗訪清河，就是為了打擊茂山集團的壟斷行為和官商勾結問題。
結果李茂山和李嘉業竟然還這么囂張，當著蔣震和趙天成的面，公然威脅官員，這簡直是自尋死路啊。
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在蔣震和趙天成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他就算想解釋都解釋不清了。
“李老，我勸你不要把事情搞大。”胡長軍挺直了腰板，語氣嚴肅地說，“您應該知道，最近省里正在開展高壓反腐和打擊壟斷專項行動。商業上的壟斷，蔣書記在抓；官場上的圈子文化、壟斷行為，蔣書記也在抓。趙家幫的下場，您應該很清楚吧？希望您不要步他們的后塵，盡快把冷鏈業務賣給這兩位老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旁邊的趙天成聽后，臉當即一紅。
他咳嗽了一聲，掩飾住自已的尷尬。
“趙家幫？你還好意思提趙家幫？”李茂山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和嘲諷，“趙天成那個家伙，當年在清河市的時候，就喜歡拉幫結派，任人唯親！后來去了省里，也是一個做派！說什么用人干凈，結果呢？那臉被打得啪啪響的不是他嗎？他現在當了省長又怎么樣？還不是照樣被蔣震收拾得服服帖帖？你一個趙家幫的余孽，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