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聽到門廳內有動靜之后，趕忙轉身看向電動玻璃門內。
王書記和王部長走在最前面，走出門廳之后，王部長沖著張老低聲一句：“我跟王書記單獨聊一會兒，你等等。”
話畢，王部長跟王書記一起走向車邊，開始聊起蔣震的案子。
而華紀委的蔡主任弓著個身子跟在王書記后面，像極了一個犯了錯的奴才。
王書記回頭冷瞪他一眼，指著馮浩然說：“你不是跟馮書記很熟嗎？東北省郭曙光的案子不也是你接手的嗎？你去坐馮浩然的車，現在就去現場！快去！”
蔡主任一臉狼狽地使勁兒點了點頭之后，轉身走到門廳臺階下等著馮浩然出來。
張老輕輕皺眉，站在門廳臺階中間，轉頭看向門廳內的時候，卻看到馮浩然跟掉了魂兒似的挪動著艱難的腳步往外走，那眼中竟然還噙著淚花？
走出門廳，陽光暖洋洋地灑在馮浩然身上，原本該感到溫和的他，卻給人一種身處冰窖的感覺。
“什么情況啊？”張老低聲喊住馮浩然。
馮浩然站在臺階上，轉過頭來看向張老的時候，眼中的淚水都快繃不住了！
“嘶……”馮浩然使勁吸了口涼氣之后，又徐徐嘆出來，而后輕輕搖著頭，回想到大領導的怒罵聲，他那輕輕搖著的頭直接垂了下去，“唉……”
張老表情同樣“難受”，但是，心里卻是在痛罵“活該”。
想到馮浩然之前的表現，他現在這眼淚，真讓人覺得惡心……
明明是自己的徒弟，明明人家都求你求到那個地步了，還時時處處想著壓制蔣震！
郭曙光那是蔣震一手提拔起來的大將，你能說宰就給人家宰了！？
而且，看看今天這個形勢，蔣震還是你馮浩然想壓就能壓的嗎？
這么多大領導都冒出頭來之后，你馮浩然這個官職誰還看在眼里？
“馮書記？我們先過去吧？王書記讓我們先過去！”蔡主任走到馮浩然跟前低聲說。
張老看到蔡主任那難以名狀的表情，眉頭輕輕挑起，轉身便走了。
馮浩然輕輕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自己的專車走去，蔡主任亦步亦趨跟在馮浩然后面。
兩人經過王書記和王部長身邊的時候，兩位領導看都沒有看他們。
馮浩然也不想跪舔他們倆，徑直走向自己的專車。
王部長看到馮浩然上車之后，回過頭說：“那這件事情就有勞王書記你費心了！我這邊還有很多事務要處理，這個蔣震今天能放出來的話，咱們就趕緊放出來！畢竟，緬國那邊都是蔣震維持好的秩序，現在他們聽說華紀委對蔣震立案調查之后，整個都亂套了……事不宜遲，蔣震真得趕緊出來呀！”
“責任在我，責任在我呀……”王書記一臉認真地說：“你放心……剛才那個老蔡已經交代得很明確，蔣震的案子確實存在栽贓陷害的嫌疑，很多證據都缺乏有力支撐，這些事情我回去之后，肯定會按照大領導的指示，嚴查嚴辦！不過，關于蔣震的工作問題，那可就是你王部長的事情了。”
“呵……”王部長轉頭看了眼慢慢駛出門外的馮浩然的車，回過頭微笑說：“之前我就跟馮浩然討論過，結果馮浩然嘴巴上說沒問題，但是行動上卻有抵抗的意思。但是，現在好了，這件事情好辦多了。”
“那好！”王書記又握了握王部長的手說：“我這先去那邊看看，熊老身體不好，這會兒還在那等著我呢！我得趕緊安排好，別讓他老人家等太急，急出個病來，我也不好處理了呀！先走了！”
“好……”王部長微笑松開了王書記的手，并目送王書記離開。
“部長……”張老見王書記離開之后，趕忙湊了上來，“我剛才瞅著馮浩然眼里噙著淚呢。”
“管他干什么？”王部長蹙眉冷目說：“有些人一旦嘗到甜頭之后，就容易飄……看他這次能不能落實領導指示吧！我們走吧！現在沒我們什么事兒了！”
“沒事了嗎？緬國那邊的問題很嚴重了啊……”張老說。
“沒事兒，蔣震出來之后，緬國那邊的問題肯定馬上就能恢復正常。”王部長說著，轉身便上了車。
——
車內。
馮浩然低沉著臉。
蔡主任職級雖然低，但是身份不同，此刻同樣耷拉著腦袋，卻不擔心馮浩然會對他發火。
他馮浩然要是敢發火，老子絕對懟他！
“郭曙光的案子怎么弄？”馮浩然低聲問。
“按照領導指示弄。”蔡主任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低聲回應。眼中不免透出股子幽怨來。
玩了那么多年的鷹，未曾想今朝被鷹啄了眼！
他媽的……
原以為邵新杰和馮浩然配合著會萬無一失，誰他媽的會想到蔣震的能量這么大！
竟然牽動了大領導！
這么一來，以后誰人還敢在官場上對付蔣震啊！
“蔣震和郭曙光的通報都發了不是？”馮浩然又問。
“馮書記！”老蔡內心極度不悅，轉過頭來看向馮浩然說：“你現在是腦子不會轉了嗎？這件事情現在是什么情況，您心里還沒數嗎？我都被你們害成什么樣了啊？怎么？還想著坑我呢？”
“這……這怎么就成了坑你呢？”馮浩然一臉扭曲地說。
很難想象，這會是一個省委書記臉上會表現出來的表情。
這會兒，哪還有意氣風發的樣子？
妥妥一個失勢之人呀。
“你坑我的還少嗎？郭曙光的案子究竟是什么情況，你心里沒數嗎？馮書記啊……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怎么形成的？說白了，不就是從你們東北省省紀委栽贓陷害開始嗎？”
“吱！！”司機畢竟是馮浩然的親信，聽到一個小小的主任竟然這么跟自己領導說話，一個剎車將車停到路邊，冷瞪著蔡主任說：“你怎么跟我們領導說話！？啊！？什么叫我們東北省紀委栽贓陷害！你別血口噴人！”
“開你的車！！”馮浩然沖著司機厲聲道：“這有你說話的地兒嗎！？快開車！！”
“呃……”司機回頭看到馮浩然那要殺人的樣子時，整個都驚呆了。
“他媽的……”蔡主任氣得閉上眼睛，冷聲說：“虎落平陽被犬欺！這衰運走的……真他媽的什么人都能沖你罵兩句啊！真他媽的……”
“蔡主任……您別生氣，您是專業的，我相信您的專業能力！這件事情，你幫忙想想辦法，好好處理處理，然后我馮浩然絕對會報答您的！”
“別您您您的了！您就是喊我爺爺，我也沒有辦法啊！！”蔡主任回過頭，更為憋屈的表情，盯著馮浩然說：“就現在這個形勢，你還沒看明白嗎？我他媽的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啊！我救你，誰來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