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蔣震輕聲問。
這刻的胡隊長已經完全清醒，情緒比之前也明顯穩定了很多。
他輕輕嘗了一口茶后，放下茶杯，慢慢抬頭迎上蔣震那明亮的目光，低聲說：“這次不是我想過來的，是費書記、李牧陽、白濤讓我過來的。”
里面的荀主任聽到胡隊長這句話的時候，明顯一怔。
蔣震則表現得平常得多。
因為蔣震他心里很清楚，自己都跟李牧陽說得那么明白了，他們能不過來表示表示？呵，費書記等人絕對會商量對策！
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老胡身上來……
不過，細細想來，老胡似乎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他們眼光確實不錯。”蔣震微笑著端起小茶碗喝了口茶，放下茶杯，一邊給胡隊長倒茶一邊說：“那你是怎么想的？棄暗投明？還是……？”
“他們讓我帶著二十萬來賄賂你。”胡隊長直接棄暗投明向蔣震靠攏坦白。
“二十萬？這……”蔣震聽到二十萬的時候，輕蔑一笑：“他們這多少有點兒瞧不起人啊。”
“他們不是讓我替他們來賄賂你，他們是想讓我過來舉報別人！怎么說呢！就是…就是我不是他們派來的，我是自己主動來的，是我拿二十萬來討好你，然后再給你舉報一個貪污犯，好讓你們交差。所以——”
“——我明白、我明白！”蔣震打住說：“他們就是想用你來試探我，試探我是不是真的會接受你們的賄賂。呵，他們讓你舉報誰？”
“緝毒二隊的隊長王利強……”
“哦，我知道這個人。”蔣震說。
“你知道？”胡隊長當即就震驚了。
他以為自己不會再震驚了，但是，提及一個人名蔣震就知道的時候，他才發現，所有一切似乎都在蔣震的掌控范圍之內。
“這個王利強很大膽啊……跟毒販們往來密切，同時，還負責給那些頭目們撈小弟。呵，尤其可惡的或許連你們這些上司都不知道……”
里面的荀主任聽后，眉頭緊皺……
蔣震之前沒有跟他說過這些事情，只是知道瑞豐市毒品泛濫，但是，聽到蔣震剛才的話之后，他才明白瑞豐市的毒品問題，已經毒到根子里去了。
蔣震微微探身說：“這個王利強比之白濤和李牧陽，有過之無不及，他八成是感覺頭頂上的領導太多，永無出頭之日，所以，他平日里跟經常跑到其他地級市，與一些警察同僚們吃吃喝喝，看似是攀關系吃喝，其根本目的則是運毒。”
“真…真的嗎？我，我都不知道這些！”老胡當即震驚。
“這個王利強是絕對會辦的，而且，死刑是免不了的！相關證據的話，我們已經掌握了不少，別的不說，就說他最近向四圖市發展出來的那些地下勾當，我們說動手的時候，他們一個都跑不了！知道嗎？”蔣震更為神秘地盯了胡隊長一眼，冷笑說：“現在有四分之一的瑞豐市地下販毒頭目，都跑去了四圖市。他們是奔著誰去的？不用我說吧？”
“白濤啊！您…您怎么什么事兒都知道！？那您還，還找我做什么呢？您可以直接動手了啊！”胡隊長不解地問。
“白濤，”蔣震說：“李牧陽……”
胡隊長最不想聽到的兩個人名終于還是出現了。
聽到蔣震說出他們兩個人的人名時，縱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臉上仍舊是血色盡褪，白漆漆一片。
“你是隊長，你是他們兩人曾經最信任的兵，這次讓你過來假意投降就能看得出他們對你的信任。如果說，你手上沒有他倆人的犯罪證據，我是不相信的。同時，如果你真的沒有，那么你對我而言也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現在…現在都這么玩的嗎？”老胡的心理再次崩潰，“你這么做合適嗎？”
“我們調查組是干什么的？你以為我們是走過場賺吆喝的嗎？轟隆隆下來，轟隆隆滾蛋？上級為什么指派我干這個第一副組長？我沒有那金剛鉆能攬瓷器活？老胡…你是不是覺得你所犯的錯誤構成不了死刑，所以你才跟我這么磨唧的啊？”蔣震不悅地說。
“不是！我，我確實知道很多他們倆人的事情，但是，你總得給我時間吧？我這人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容易背叛舊主的人啊。”
“背叛舊主？這句話虧你說得出來？棄暗投明！你這是棄暗投明！還背棄舊主？他們兩個王八蛋，也值得你保護？你不看看瑞豐市現在的毒品泛濫到什么程度了嗎？簡直混蛋……一句話，你他媽的說不說！”蔣震啪地一聲拍了下桌子道。
“我說……”胡隊長低頭說：“白濤我知道不少！可是，可是李牧陽行事雖然囂張，但是，在貪腐這方面，他做得很細。想要讓李牧陽招供，必須要找到一個人才行。”
“誰？”
“李牧陽的妹夫，喬潤金……”老胡說：“這個很多人都不知道，喬潤金行事又特別低調，但是，有一次李牧陽找我辦事兒的時候，喬潤金在場。喬潤金這個人的身份已經不是華國人，李牧陽的老婆和李牧陽這個妹夫一起合伙開了一家跨國企業，明面上是這個商品那個商品的出口，其實就是為了洗錢。所以，要想拿下李牧陽的話，利用贓款之類的東西不好拿捏他，得找到那些人證和其他的物證才行。”
“很好……那你覺得白濤對李牧陽了解嗎？白濤我們掌握的東西夠他喝一壺的，現在主要是這個李牧陽！”蔣震又問。
“……”老胡忽然就不說話了。
看著蔣震那充滿深意的目光，便感覺蔣震是一個坑連著一個坑地給他挖啊。
這不知不覺之中，已經順著蔣震挖的坑越陷越深了啊……
“怎么不說話了？”蔣震問。
“我不知道你這話的意思……”老胡頭上滲出汗來。
“老胡啊！你到底是聰明還是笨啊！我告訴你，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我絕對會讓你繼續在這個位置上干著的！”
“真的嗎？這…這不可能吧？”老胡滿臉憋屈。
“怎么不可能？不可能的話，你憑什么跟我說這些？你以為我蔣震是什么混蛋嗎？我告訴你，我都考察過你們瑞豐市與緝毒相關的警隊領導干部了！相比于那些人而言，你老胡算是老實的！我們調查組也不可能一桿子全部把你們打死，全打死、全弄起來的話，后面的活誰干啊？你放心…只要你全力協助配合我們調查組，我們調查組不僅不會免你的職，還會給你升官。”
“真的……？”老胡似是看到了希望。
“老胡，你本性并不壞，只是處在淤泥之中也無法自拔，我們都是過來人，我能不懂這個道理？我告訴你，這次李牧陽、白濤之流，絕對不會善終！如果你現在仍舊分不清時勢，那我就只能把你劃到他們那一邊，一塊兒辦了！”
“我說！我全都說！李牧陽和白濤兩人不對付，兩人有仇……李牧陽安排很多事兒，白濤不給他干！白濤很多事情上，李牧陽利用局長的身份也壓制他！他們兩個一直都是水火不容！所以……所以白濤準備了很多李牧陽的違法證據，一直在等待時機舉報這個李牧陽！”
“呵……”蔣震很是滿意地看著老胡說：“我就說，這里面肯定是有肉可以吃的。呵，很好……接下來，就要拜托你去辦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我？我能干什么？”胡隊長一臉糾結說：“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啊！就知道這些了！”
“你知道這些就夠了……”蔣震笑著將老胡杯中的涼茶倒掉，而后，拿起茶壺重新給他換上熱茶后，端起自己的茶碗做出碰杯的樣子，微笑說：“讓你過來，可不光是聽你匯報這些事情的，接下來的事情，才是關鍵中的關鍵。你，可要給我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