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個小時的光陰迅速過去。
夜色也逐漸褪去神秘的輕紗,被耀眼的黎明刺破天際所替代。
吳亡來到萬事通告知他的集合地點——位于云州市偏僻山林間的一所茅草屋。
環(huán)顧四周赫然發(fā)現(xiàn)大量保護法陣和觸發(fā)型陷阱遍布山林間,此時全部都處于待激發(fā)的狀態(tài)。
萬事通一如既往的謹慎。
生怕她回歸現(xiàn)實的地方被什么人埋伏,這才做了種種布置。
推開茅草屋的房間門。
吳亡看見其中空無一物,完全沒有任何家具和布置,僅僅只是一個空殼子。
在屋子中央站著位身穿香檳色長裙的女子。
無論是那光憑質(zhì)感就感覺價值不菲的長裙,還是她鼻梁上玳瑁鏡腿的優(yōu)雅眼鏡,亦或是那張冷峻中透露著智慧的高貴面容都不像是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茅草屋中的角色。
反而像是應(yīng)該站在某藝術(shù)館內(nèi)欣賞名畫的社會名流。
吳亡見狀上前挑眉道:“噢,我的老天鵝啊,這位氣質(zhì)高貴的美女,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喜歡用破舊被子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樣,眼睛里透露出掩蓋不住奸商神情的土包子?她應(yīng)該和你差不多高,我倆約好了在這兒見面?!?/p>
聽聞此言,對方神情自若。
只是平淡地對吳亡豎了個中指,然后開口道:“你這么貧嘴真不怕我在企鵝師父面前說你壞話影響交易?”
此人正是萬事通!
吳亡當然也是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只不過嘴賤想要上去調(diào)侃一下。
他樂呵呵上下打量說道:“你這無論是相貌還是身材都算挺有資本的,平時干嘛把自己裹得這么嚴實?有容貌焦慮?。俊?/p>
對此,萬事通只是平淡道:“我更希望自己的交易是建立能力足夠的基礎(chǔ)上,而不是因為一些其他的東西,這樣會搞得我像某些不入流的汽車銷售一樣?!?/p>
她所說的自然是那些依靠姿色和特殊服務(wù)達成交易結(jié)果的人。
說實話,如果換作其他異性這么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還調(diào)侃的話,萬事通或許早就一刀插上去了。
她最見不得別人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了。
之所以回答吳亡這個問題,并且還沒有理會這家伙完全不加掩飾的上下打量。
是因為萬事通從這家伙的眼神中完全看不出任何的下流和淫穢,只有絕對的清醒和理智。
出于成為靈災(zāi)玩家前的某些特殊原因,萬事通對于這類眼神異常的敏感。
所以,哪怕對方裝得再怎么像個流氓在騷擾打趣,她也能判斷出這家伙真的只是單純在好奇。
或者說……試探什么?
果不其然,吳亡聽到這番解釋后,也是點頭道:“那你還挺給黑心企鵝面子嘛,這場拍賣會你也需要露面承擔某些工作?看來他是打算公開你的身份了?”
萬事通心中暗自一嘆。
這混蛋的腦子還是這么好用。
僅僅只從自己的打扮上就判斷出這么多東西。
于是,她回應(yīng)道:“沒錯,從今日之后,靈災(zāi)玩家們都會知道我萬事通是紳士企鵝的親傳弟子,這也會給我的生意帶來更多幫助。”
然而,聽到這個消息的吳亡并沒有說什么恭喜的話,反倒是眉頭微微皺起沉思著。
為什么?
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間點公開萬事通的身份?
按照之前萬事通說過黑心企鵝對她的態(tài)度,顯然是打算等她完成某種高難度的交易之后才會公開她是自己的徒弟身份。
這也算得上某種考驗吧。
希望萬事通能夠完全憑借自身能力去和更高層次的存在接觸。
現(xiàn)在這樣做絕對算得上是敗筆。
讓萬事通少了很多歷練的機會。
黑心企鵝是個精明的商人。
能夠讓他做出這種選擇肯定是存在某種原因的,吳亡推測他肯定也得到了某種關(guān)于現(xiàn)實世界即將巨變的消息。
那自己待會兒和他交易的情報,在措辭和拉扯上恐怕就得再斟酌一下了。
“好了,差不多該出發(fā)了?!?/p>
萬事通打斷吳亡的沉思。
但緊接著皺眉道:“你確定不遮掩一下自己的容貌和身份?我可是已經(jīng)提醒過你了?!?/p>
對此,吳亡聳了聳肩表示:“我自有分寸,你別管我怎么玩兒好吧。”
眼見他這樣一意孤行,萬事通也不繼續(xù)勸阻了。
一步上前走到他旁邊說道:“拿出你的入場券?!?/p>
聽此,吳亡也順勢從【背包】中取出那張寫著【萬寶拍賣會入場券】燙金大字,鑲嵌著金絲邊類似邀請函的東西。
上面的倒計時已經(jīng)臨近尾聲了。
只差最后半小時。
他隨口說道:“你的入場券呢?而且上面不是說要站在空曠地帶使用……”
“我不需要入場券和時間地區(qū)限制,站穩(wěn)了?!比f事通打斷吳亡的提問。
隨后高跟鞋在地上輕輕一踩。
剎那間,吳亡手中的入場券發(fā)出耀眼的光芒,從他手中如流水般滑落在地面,形成一個明亮的光圈恰好將兩人包圍。
嗡——
下一秒,一抹光柱沖天而起。
當短短幾秒后光芒消散,茅草屋中的兩人也消失不見,唯有屋子外面的保護法陣和陷阱閃出激活的跡象,隨后悄悄隱藏在周圍。
刷——
在吳亡的視野中就仿佛穿過了某個光怪陸離的隧道。
當視線回歸正常時,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了一個極其龐大的廣場中央。
周圍沒有任何多余的建筑物,反倒是充斥著一把把用來休息,就像公園長椅似的東西。
唯有正前方幾百米的位置矗立著一座充滿建筑美感的大樓,或者說是城堡。
城堡從外面看上去簡直就像是時間雕刻下的工藝品,風格是低調(diào)而威嚴的新古典主義,每一塊巖石表面的云母脈絡(luò)都隱隱泛出細密的微光,如同沉睡的火種。
高達五米的沉重青銅色大門緊閉,門上紋飾乍一看是簡約的線條,仔細端詳卻發(fā)現(xiàn)是微縮的無數(shù)拍賣槌和桂冠,門楣上刻畫著一個熟悉的問號標志。
這是黑心企鵝禮帽上的問號。
“嘖嘖嘖,這得多少錢啊。”吳亡痛恨著萬惡的資本家。
旁邊的萬事通平淡說道:“錢?在這棟拍賣古堡面前,錢是最沒有價值的東西。”
她指著周圍的椅子和地面說道:“這些椅子甚至就連你腳底下踩著的鋪成廣場的巖石,都是無法在現(xiàn)實世界獲取,并且放眼萬千副本世界也罕見到巴掌大小就能打造出【史詩】道具的材料。”
“那座古堡的材料我到現(xiàn)在都沒有研究明白,反正只可能比這更加珍貴。”
吳亡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好吧,他承認就算是自己也被稍微震撼到了。
要知道自己手中的【煌黑龍齒刃】也是從【史詩】材料打造出來的,這里卻有整整一廣場上萬平方米的同等價值材料,卻只是被當做地磚而已。
媽的!黑心企鵝真不愧是和靈災(zāi)游戲有合作的家伙,他的倉庫就是靈災(zāi)游戲的抽獎卡池。
真他媽有錢啊。
正當萬事通打算帶著吳亡提前進入古堡時,大門上的問號標志忽然閃動了一下。
下一秒,一頂看上去略微抽象的問號禮帽出現(xiàn)在萬事通頭頂。
她驚呼道:“啊?什么事情……哦哦哦,知道了?!?/p>
看起來她似乎突然和某種存在聯(lián)系上了,此時正在進行交談。
片刻后轉(zhuǎn)頭看向吳亡,面色復(fù)雜地說道:“企鵝師父有急事找我,你先在外面休息一下吧,待會兒拍賣會開場了我來接你?!?/p>
話音剛落,那頂問號禮帽便將她整個人吞進去,就像是變魔術(shù)從帽子里抓出兔子似的,只不過這次是把人裝進帽子里。
當萬事通的身影消失在禮帽內(nèi)后,帽子也啵的一聲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臉懵逼的吳亡站在原地。
“誒不是……”
他似乎想要說什么。
但最后只是嘆了口氣朝著最近的廣場椅子走過去。
算了,誰叫這里是人家的主場呢。
暫且讓這黑心企鵝耍耍威風吧。
————
半個小時稍縱即逝。
當廣場上出現(xiàn)另一道熟悉的光芒后,緊隨其后就是一個接著一個光柱憑空沖天而起。
光柱下是一個個人影浮現(xiàn)出來。
【萬寶拍賣會正式開啟!】
那些手持入場券的靈災(zāi)玩家正在一個個出現(xiàn)于廣場之上,其中大部分人都戴著遮蓋面容的東西,亦或是攜帶了某種能夠讓人過目就忘削減存在感之類掩飾身份的道具。
甚至于還出現(xiàn)了一部分非人類形態(tài)的生物,他們眼中也同樣閃爍著智慧的光澤,顯然不是野蠻的怪物。
這是副本生物!
或者說是一些特殊的副本BOSS。
他們就像是曾經(jīng)的項王爺,或者瑪麗號上的威廉,已經(jīng)提前知曉了在自己的世界之外還有無數(shù)不同的世界。
機緣巧合下得到了萬寶拍賣會的入場券,自然也能夠像靈災(zāi)玩家一樣通過入場券來到這里。
刷——
一襲白袍乘風揚起。
某個眼神堅毅的男人出現(xiàn)在廣場中央,身邊也跟著一男一女兩位穿著黑色制服的同伴。
他們?nèi)耸巧儆械臎]進行任何身份遮掩的玩家。
因為不需要。
來者正是獬豸。
作為目前青龍局長在現(xiàn)實世界唯一的弟子,再加上他的容貌早已和異事局對外形象綁定在一起了。
獬豸帶人出席這種場合就是代表著異事局來的,完全不需要像其他獨狼玩家那般遮遮掩掩。
類似他這樣代表組織而來的人也有不少,包括另外兩家頂尖組織在內(nèi),他們都不約而同的展露出真實身份示人。
畢竟除了一些小型組織勢力以外,只要是有點兒規(guī)模的中型組織都很清楚名氣的重要性。
在這種場合哪怕沒能拍下什么好東西,也能夠和其他高層次的人打打招呼露個面啥的,也算得上半個社交機緣了,萬一真搭上線了呢?
“嗯?秦店長?您怎么一個人坐在這兒?”獬豸忽然有些詫異。
他口中的秦店長自然就是秦書生了,這家伙最近經(jīng)常往異事局和塔羅會來回跑,搞得兩邊的人對他都已經(jīng)太熟悉了。
其他人或許只是覺得秦書生往自己組織內(nèi)跑是關(guān)于生意的事兒。
畢竟,他可是【大陸酒店】的店長啊!
獬豸卻知道只是因為這家伙和青龍局長,以及塔羅會會長私交頗深而已,他就是單純來找人嘮嗑玩兒的。
現(xiàn)在看著秦書生獨自一人陰沉著臉坐在廣場椅子上,獬豸還稍微有些感到驚奇。
對方竟然是一個人來的?
“你過來,坐我旁邊,我跟你說件事情。”秦書生壓低聲音朝著獬豸小心說道。
看著對方這般表現(xiàn),獬豸立馬心領(lǐng)神會,認為秦書生肯定有什么機密要跟他協(xié)商。
立馬讓自己帶來的兩個異事局成員散開警戒周圍,他過去協(xié)商一下。
當獬豸坐下的瞬間。
秦書生側(cè)頭將嘴靠近他耳朵小聲說道:“這他媽……椅子上油漆沒干。”
獬豸:“?”
正準備起身時,看著自己這一身白袍,以及棕褐色的長椅。
他突然感覺自己仿佛被黏住了。
這要是站起來被人看見白袍屁股后面棕褐色一片一片的,那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自己可是代表異事局出席拍賣會的??!旁邊還跟著倆戰(zhàn)友呢!
臥槽!丟不起這臉??!
“秦店長……你……”
獬豸咬牙切齒地想要問這家伙跟誰學得這么賤,忽然覺得不用問,自己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
這時候秦書生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聳肩道:“作為一名優(yōu)秀的商人,我給你上了一課,一定要記住,哪怕吃虧了也不能只是自己吃,能拖別人下水就不算太虧。”
說罷,他的目光變得興奮起來,搖了搖獬豸道:“誒誒誒,你待會兒別說話,我看見塔羅會的人了,等我再整點兒道具隱藏一下油漆的異象,不然瞞不過她……”
此時,塔羅會會長灰燼女巫也帶著她的兩個下屬來到廣場上。
看著秦書生熱情地朝她揮著手,怎么說大伙兒也是老相識,基本上對彼此都沒啥戒備心。
女巫笑嘻嘻地走了過去。
一分鐘后……
三個人并肩坐在一把長椅上,旁邊是兩個異事局成員和兩個塔羅會高層在戒備。
雖然他們不知道自家代表人和會長為什么要在廣場這種引人注目的地方交談。
但看著椅子上三人陰沉著的臉露出思考的神情,再加上時不時嘴唇顫動用旁人無法聽見的聲音交談著什么,想必一定是什么十分要緊的事情。
他們現(xiàn)在只需要盡職盡責別讓其他人過來打擾這場交談就行了。
此時,女巫咬牙切齒道:“王八蛋……老娘要把你關(guān)進阿茲卡班一輩子!”
說實話,她確實有能力在起身的一瞬間就更換掉弄臟的服飾。
但旁邊坐著的可是秦書生這個同樣實力非凡的混蛋啊!
而且這家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想看見自己出糗了,鬼知道他有沒有辦法拍到自己吃癟的照片。
“哈哈哈,別急別急,灰姐,你看古堡那邊大門已經(jīng)打開,其他人都陸陸續(xù)續(xù)入場了,等他們走完咱們仨就能起身換衣服進去了?!鼻貢Φ溃骸胺判?,我絕對不留證據(jù),也不會發(fā)給青龍的?!?/p>
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
就在他們仨嘮得正歡的時候。
秦書生目光一凝抬手揮舞著喊道:“誒!燕雙贏!這邊!”
他又發(fā)現(xiàn)一個目標了!
而且竟然還是這家伙,秦書生一想到可以在燕雙贏身上坑一把,簡直興奮得不行。
吳亡露出迷茫的表情走過來。
聽見秦書生神秘兮兮地說道:“來,你先坐,我們跟你商量件事兒,關(guān)于這次拍賣會內(nèi)幕的機密?!?/p>
看著這家伙竟然用如此謊言來哄騙別人坐上去,女巫和獬豸紛紛露出鄙夷的眼神。
但內(nèi)心深處也同樣有些期待燕雙贏上當。
畢竟,他們還沒怎么見過這家伙吃癟呢。
卻不料,吳亡搖頭回應(yīng):
“我就不坐了,我還和別人有約,她應(yīng)該馬上來接我了,而且我半個小時前才給椅子刷的油漆,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沒干透?!?/p>
“?”“?”“?”
呼——
他說完話之后,周圍頓時安靜得可怕,仿佛連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如果現(xiàn)在有人能飛起來在空中俯瞰的話,能夠發(fā)現(xiàn)其實有不少人表情微妙的坐在廣場各個地方的長椅上。
一時間,整個廣場被某種詭異的怒火充斥著……